无题

第二章 暗潮与裂痕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从她们的人气越来越高，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粉丝，越来越多的关注，也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开始。

或许是从公司开始刻意炒她们的CP，把她们绑在一起，舞台上安排亲密的互动，采访时故意引导话题，让她们成为粉丝眼中的“大势CP”，赚取流量与热度开始。

一开始，她们是开心的。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站在舞台上，一起被大家喜欢，一起为了共同的梦想努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可渐渐地，一切都变了味。

粉丝的过度关注，恶意的揣测，无孔不入的私生饭，让她们喘不过气。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被解读，被恶意揣测。她们的关系，被贴上各种标签，被议论，被消费。

公司的过度消费，也让她们疲惫不堪。舞台上的亲密互动，越来越刻意，越来越像表演，失去了最初的真诚与温柔。采访时的刻意引导，让她们不得不说一些违心的话，做一些违心的表情，维持着大家想看的“CP人设”。

私下里，她们开始有了争吵。

第一次大吵，是在2017年的冬天。

那天，她们刚结束一场大型公演，舞台上，她们按照公司的要求，做了很多亲密的互动，拥抱、牵手、对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粉丝的喜好上，赢得台下一片尖叫与欢呼。

可下台后，回到宿舍，一切都崩塌了。

沈梦瑶累得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好累，真的好累。”

袁一琦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烦躁：“是啊，累。每天都要演给别人看，演一对恩爱的CP，连私下里，都不能做自己。”

沈梦瑶的心沉了一下，她看着袁一琦的背影，轻声说：“我知道你累，我也累。可是，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没有办法。”

“没办法？”袁一琦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愤怒，“所以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吗？一直演下去？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变成一场供别人取乐的表演？沈梦瑶，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你演的一部分？”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沈梦瑶的心脏。

她看着袁一琦，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受伤：“袁一琦，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从来都不是表演。”

“真的？”袁一琦笑了，笑得有些苦涩，“真的话，为什么我们连私下里牵手，都要小心翼翼？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普通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为什么我们的一切，都要被别人指指点点？”

“因为我们是偶像！”沈梦瑶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点压抑已久的情绪，“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我们有粉丝，有公司，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我也想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我不能！我不能那么自私，我要考虑很多东西！”

“所以，你还是把你的事业，你的名声，放在我前面，对吗？”袁一琦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难过。

“我没有！”沈梦瑶反驳，却觉得无力。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是不爱，不是不在乎，只是她的爱，带着太多的顾虑，太多的小心翼翼。

“你就是！”袁一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沈梦瑶，一字一句地说，“沈梦瑶，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你以为你是为了我好，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万众瞩目，不是什么大红大紫，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简简单单，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可我做不到！”沈梦瑶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带着委屈与无奈，“袁一琦，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我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未来？”袁一琦苦笑，“我们还有未来吗？在你一次次的犹豫，一次次的退缩里，我们的未来，早就一点点消失了。”

那天的争吵，持续了很久。没有赢家，只有两败俱伤的疲惫与难过。

她们第一次，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第一次，把心里的委屈、不满、失望，全都发泄了出来。也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她们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已经悄然出现，并且在慢慢扩大。

争吵过后，她们冷战了。

宿舍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馨与热闹。空气冰冷又压抑，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陌生人一样，不说话，不交流，甚至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

沈梦瑶依旧每天去排练，去参加活动，脸上依旧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空了一块，空荡荡的，冷得发疼。夜里，她常常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袁一琦的样子，全是她们曾经的美好时光，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后悔了。后悔那天和她吵架，后悔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后悔没有好好和她沟通。她其实知道，袁一琦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一份坚定的偏爱，一份毫无保留的爱意，一份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勇气。可她，却因为太多的顾虑，太多的小心翼翼，一次次让她失望，一次次把她推开。

袁一琦也一样。

她依旧是那个酷飒的少年，舞台上，光芒万丈，眼神坚定，动作利落，赢得无数粉丝的尖叫与欢呼。可私下里，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冷淡，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她开始更加拼命地练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才能不去想沈梦瑶，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她学会了自己画遮瑕，学会了自己开易拉罐，学会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不再依赖任何人，包括沈梦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那份爱意，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那份爱意里，掺杂了太多的委屈、失望与难过，让她不敢再轻易靠近，不敢再轻易相信。

她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曾经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渐渐变得疏远、陌生。舞台上，她们依旧会按照公司的要求，做亲密的互动，可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爱意，只剩下刻意的疏离与尴尬。

粉丝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猜测她们的关系是不是破裂了，各种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2018年年初，一切都爆发了。

她们的小号被扒了。

小号里，有她们之间的亲密对话，有她们的合照，有她们的喜怒哀乐，也有她们之间的争吵与矛盾。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塞纳河，甚至冲上了热搜。

粉丝们炸开了锅，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有人辱骂，有人脱粉。公司紧急公关，删除相关内容，压制舆论，却无济于事。

紧接着，更多的私密内容被爆出，包括她们的翻牌记录，她们之间的争吵记录，甚至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互相指责与谩骂。

曾经的美好，在一瞬间，被撕得粉碎，暴露在众人面前，供人围观，供人议论，供人嘲讽。

那天晚上，上海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沈梦瑶坐在宿舍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看着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眼泪无声地滑落，浑身冰冷，像坠入了冰窖。

袁一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绪，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过了很久，沈梦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袁一琦，我们……算了吧。”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一句平静到极致的“算了吧”，却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彻底锁住了她们之间所有的爱意与可能。

袁一琦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天的雨，下了一整夜，仿佛要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美好、所有的爱意，都冲刷殆尽。

她们分手了。

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最后的拥抱，只有一句冰冷的“算了吧”，和一整夜的倾盆大雨，以及，一段从此深埋心底、再也无法言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