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阻止进化

传送的撕扯感只持续了片刻，再睁开眼时，你们已经站在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大地上。天空是暗紫色的，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数极细的灰白丝线从天穹垂落，像是有什么人在云端垂钓亡魂。地面是龟裂的黑岩，裂缝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脉在缓缓跳动，如同这片大地本身还有一颗正在垂死的心脏。空气里没有草药坡上那种泥土与花草的清香，只有从骸骨荒原处吹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气流。

而在这片骸骨荒原的最深处，匍匐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骨龙。它的骨骼呈暗金色，每一根龙骨上都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龙语铭文，那些铭文随着它的呼吸不断闪烁，骨龙旁边立着一匹骷髅战马，马背上坐着一个全身覆盖着黑铁重甲的身影。他的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斩首巨剑，剑刃深深插在脚下的黑岩里，在骸骨堆积的最高处，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她穿着早已褪色的法袍，头戴一顶由无数细碎冰晶凝聚而成的冠冕，面容苍白而端丽。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间缠绕着无数极细的亡灵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这片荒原上某个沉睡的亡魂。当你们被传送的光芒照亮这片骸骨荒原时，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天光下微微眯起，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并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你们耳中。

“亡灵世界，已经许久没有鲜活的生命到来了，更何况是神祇继承人。”她从骸骨之巅走下，法袍的下摆扫过脚下碎裂的黑岩，每一步都踏在亡魂之线交织成的灰白光路上。“我是巫妖王，亡灵十大君主之一，旁边这位是恐怖骑士君主，那边那头骨龙与我们相同，目前苏醒的只有我们三个，其余七位还在更深的地狱里沉睡，暂时无法醒来。”

恐怖骑士君主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磨石在互相碾磨：“你们身上有神格的气息，但还没有完全继承神位。这片荒原已经很久没有活人造访，上一次有活人来，还是天谴之神的帮凶闯进来的时候。”

阿宝在听到“天谴之神”四个字时，握住你手腕的手指猛然收紧。龙骨长剑的剑柄已经从他掌心中浮现，血红的剑芒将周围暗紫色的空气撕开一道裂口。

“天谴之神奥斯汀·格里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他曾重创七十二柱魔神，毁坏我们的家园，是逆天魔龙族世代相传的宿敌，历代魔神皇都在寻找他，却一直落空，他已经开始进化了？你们说的那个帮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巫妖王的目光在他掌心的龙骨长剑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重新抬起眼，语气平淡“数月之前，在他有一次掠走了这片荒原上残存的生命气息时，他的帮凶来到此处助纣为虐。”“他在进化，而我们的力量在衰减。如果天谴完全觉醒，亡灵世界会最先崩塌，然后他会降临到你们所在的圣魔大陆，摧毁你所在乎的一切。”她赤红色的眼睛转向你，目光落在你额间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生命神印上，“所以我们以这片荒原上残存的亡魂之力为引，向所有位面发出求援信号。你的生命神力感应到了这里的悲悯，所以它选择了这片荒原。生命女神的神位在你们那个位面沉寂了太久，如今重新觉醒，自然会与死亡领域产生共鸣。”

恐怖骑士君主将斩首巨剑从黑岩中拔出，横放在膝前。剑刃上的豁口在暗红光脉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荧光。他说亡灵世界曾与奥斯汀·格里芬的待觉醒体交手无数次，知道如何暂时压制他，但对于如何压制他的觉醒他们却根本做不到，如果能借助生命的力量或许能够暂缓他的觉醒。

你正要开口，阿宝已经把你往身后拉了半步，龙骨长剑完全出鞘，血红的剑芒在骸骨荒原上投下极长的阴影，他的蓝色眼睛冷冷地锁定巫妖王的方向，声音低沉道“你们想要让她借助神力，那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巫妖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神力消耗会让她暂时虚弱，但不会伤及神格本身，生命女神的神位与其他神祇不同，它不需要修炼，只需要信仰之力。她在这里消耗的神力，回去之后可以通过救助他人重新积累，至于你，烬灭神格的战争与破灭之力，与死亡领域并不相克，反而互补，在压制天谴的过程中，你的力量会作为生命与死亡之间的平衡支点。你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代价，但你的存在本身也是这场压制的关键，没有你的战争意志作为缓冲，生命与死亡两股力量会直接对冲，压制无法完成。”

阿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你一眼，你还没有开口，但他从你眼里已经读出了答案，你想帮他们。他收回龙骨长剑，血红的剑芒缓缓隐入脊骨。然后他重新握住你的手，语气平淡的说道“你想帮他们，那就帮。”

你转头看向巫妖王，点了点头。

巫妖王冰蓝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淡，像是在这片骸骨荒原上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点不属于死亡的光。“你们愿意，那就立刻开始。”巫妖王指间的亡灵丝线无声地铺展开来，在骸骨荒原上空织成一张极细的灰白光网，“天谴正在进化。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觉醒，但每一次进化都让他更接近那个不可逆转的临界点。亡灵世界残存的生命气息已经被他掠夺了大半，我们没有时间等你们回去集结兵力，每多等一刻，他就越接近进一步觉醒，等他跨过那道门槛，再阻止就来不及了。”

她赤红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你们说道“上次他进化时，有一个人类在场，那个人类身上没有神格气息，但他的血脉与天谴如今的血脉天然契合。他帮助天谴完成了两次进化。亡灵军团没能拦住他，如果这次那个人类再出现，天谴的进化速度恐怕不会减缓。所以你们要小心。”

阿宝抬起手中的龙骨长剑，血红的剑芒将周围暗紫色的空气撕开一道裂口“那个人类交给我，天谴进化的地方在哪里？你们的行动还需要多久？”

巫妖王抬起双手，十指间的亡灵丝线猛然扩散，在骸骨荒原上空织成一张极细的灰白光网。光网中央浮现出一片被暗黑光柱笼罩的焦土虚影，那是天谴进化之地的实时投影。毁灭之力在光柱内部不断膨胀收缩，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为之扭曲，光柱外围隐约可见数道裂隙正在缓缓扩大，那是天谴试图撕裂地狱壁垒、将进化之力渗透出去的痕迹。

“天谴正在那片焦土中心进化，恐怖骑士的亡魂军团已经集结在进化之地外围，骨龙马上就到。我的亡灵丝线会引导生命神力与死亡领域的共鸣，需要一个时辰。”

恐怖骑士将斩首巨剑横放在膝前，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亡魂军团会在进化核心外围形成包围圈，如果那个人类出现，我们会尽力拖住他，但上一次他突破亡魂军团只用了不到半刻钟，上一次交手，他用的是圣光，他在战场上只守不攻，所有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亡魂军团的薄弱点上，却没有伤及任何一个亡魂的核心，我能感受到他来亡灵世界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这一次他大概率会直接出现在进化核心附近。”

阿宝抬起龙骨长剑，血红的剑芒将周围暗紫色的空气撕开一道裂口。“圣光，人类，能突破亡魂军团的包围。”这些串联起来他几乎瞬间锁定了一个人，龙皓晨。他在梦幻天堂与龙皓晨交过手，知道龙皓晨的圣光灵力有多纯粹，也了解龙皓晨在战场上只守不攻的战斗习惯。

“时间够了，我在梦幻天堂破开过他的圣光领域，知道他的战斗习惯。他不会在亡魂军团身上浪费时间，会直取进化核心。我在他和进化核心之间截住他，拖到你们的行动完成。”他转过头看着你，蓝色眼睛在骸骨荒原的暗紫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龙骨长剑的剑柄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但他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在巫妖王那边，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你听着他的安慰话语，笑着回答道“好。”指尖在他腕骨上极轻地按了一下，他反手握住你的手指，力道很重，但只有一瞬。然后他松开手，炼狱领域的灰紫火焰在他脚下铺展开来，龙骨长剑的剑尖在骸骨荒原上划出一道极长的血痕。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裂缝中的那一刻，恐怖骑士将斩首巨剑重新扛上肩头，骷髅战马的铁蹄在骸骨荒原上刨出火星。骨龙君主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那双幽绿色的魂火在眼眶里猛然涨大，然后它从骸骨堆上站起，每一根龙骨都在暗红光脉的映照下发出低沉的嗡鸣，迈开步伐朝天谴进化之地走去，每一步都在黑岩上留下燃烧的暗金足迹。

巫妖王将双手抬得更高，十指间的亡灵丝线开始编织最后一道通往进化核心的通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指间蔓延开来，沿着灰白光网爬上天穹，将那片被暗红与暗紫交织的天空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另一端，暗黑光柱正在膨胀，而在这片荒原的最高处，你额间的生命神印亮起极淡的翠绿色光芒，与巫妖王指间的冰蓝光网无声地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