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遥远的路途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雪浮宫最高的琉璃观景台上，细碎的冰花在月光下闪烁，岚裳的人鱼裙摆轻扫过台阶上未化的霜。雪雯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踩着月光往下走时，发梢沾的碎雪簌簌掉落，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尘。刚推开门，暖香与狐裘的温暖扑面而来，铺在床榻上的玄狐毛厚得能陷进两个人。她们脱掉沾雪的外袍往里面一滚，柔软的毛蹭得脸颊发痒，带来一丝暖意和舒适。岚裳蜷缩在狐裘里，指尖轻轻戳着雪雯腕上的占星石手链，絮絮叨叨地说起人鱼族深海里的珍珠比刃雪城的冰珠还要亮，等回去了要给她串一整串挂在床头。雪雯笑着听她说，指尖替她捋开粘在脸颊的碎发，眼神中满是温柔。说着说着，岚裳的声音渐渐低沉，低头一看，她已经抱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长发如深海里的蓝丝缎，静静地铺散了半片狐裘。

另一边侍卫营的石径上，凌淇脚步虚浮，酒气混着雪雾的冷意往外散。樱空释半架着他，指尖凝出一点细碎的冰焰，替他驱散侵入经脉的寒气。把人轻轻放在粗毡的侍卫床榻上时，凌淇还含糊地嘟囔了半句“雪雯的发带”。樱空释替他掖好被角，转身时指尖扫过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冰酿，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幻影天的结界。1

幻影天的秋千依旧挂在老橡树上，冰丝编的绳在月光下泛着淡蓝的光。樱空释站在秋千上，指尖抚过绳上磨旧的纹路，忽然间仿佛穿越回百年前的雪雾森林——那时他刚满一百岁，还没经历后来的背叛与别离，凌淇也只是个刚入侍卫营的少年。两人坐在秋千上，晃得树叶簌簌落，少年人的声音中夹着松针的清响，一个说要给人鱼公主挣来全冰族最尊贵的名分，一个说要保护雪雯在刃雪城永远不受委屈。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连落在肩头的雪都带着热意，仿佛那段时光从未远去。

风从幻影天的结界缝隙吹进来，樱空释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片飘落的冰樱花。他指尖凝出一道幻术水镜，里面映出雪浮宫狐裘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岚裳的眼尾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他忽然想起今早岚裳拽着他的袖子晃，说这次回人鱼族要把藏了三百年的深海夜明珠偷带出来给他，可明天天一亮，送她的仪仗就要停在刃雪城的城门下。他抬手轻轻拂过水镜里岚裳的发梢，冰花在指尖凝成细碎的光。

原来舍不得的情绪早在百年时光里埋得这么深，连风也带不走半分。樱空释回到幻影天的狐裘床上躺着，对着天花板发呆。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约凌淇一起去雪雾森林玩秋千，凌淇告诉他，冰后给他批了四个月的假期，所以这段时间他会好好陪雪雯。可是他又想到，凌淇还没被冰后派去驻守边境前，冰后就怒斥他，说他一个冰族武官家族的贵族子弟不配和雪雯在一起，于是第二天冰后的旨意就下来了。一想到几年前冰后将他的发小贬到边境，永远不准回来见雪雯，他就特别愤怒。他从小就特别不喜欢冰后，尤其讨厌她拆散雪雯和凌淇。明明凌淇也是冰族的贵族武官家族子弟，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呢？

想到这里，樱空释的心中愤怒逐渐消散，剩下的只是淡淡的忧伤。接下来，会是一个遥远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