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放后台

2016年2月，首尔的气温还在零下。

《M!Countdown》的待机室走廊上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服装架匆匆走过，手里拿着对讲机的PD们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化妆师的工具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宇赫从NOVA待机室出来，手里拿着咖啡杯，准备去接热水。走廊拐角处有九个人站在一起，穿着统一的打歌服，正在听中间的一个女孩说话。

TWICE。

宇赫认出了她们。不是因为他刻意记住了，是因为最近到处都能看到她们。电视上、手机推送里、公司食堂的电视屏幕上——《CHEER UP》的MV在YouTube上的点击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出道半年，这个数字对女团来说很惊人。志效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行程表，正在和其他成员交代什么。她的表情很认真，肩膀挺得很直，是那种“队长”的姿态。和去年在MAMA后台遇到她时不太一样了——那时候她还是“新人团刚出道”的状态，带着不确定和试探。现在她站在队伍前面，语气笃定，手势清晰，像一个已经在台上站了很久的人。

“志效。”宇赫走过去。

她转过身，看到宇赫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刚才对成员们说话时的严肃收敛了一些，换成了另一种表情——更放松的、介于“朋友”和“前辈”之间的表情。“宇赫前辈。”

宇赫点了一下头。“彩排完了？”

“嗯。刚结束。前辈呢？”

“还在等。”

站在志效身后的娜琏探出头来，圆圆的脸，大眼睛，笑着挥手。“宇赫前辈！”宇赫也挥了挥手。旁边的SANA也笑着喊“前辈好”，声音甜甜的。MINA站在后面安静地鞠了个躬，子瑜微微低头说了句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的“前辈好”。

“你们最近很火。”宇赫说。

志效微微愣了一下。“什么？”

“《CHEER UP》。到处都能听到。”宇赫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客套，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编舞也很有记忆点，那个shy shy shy的part，在待机室里经常听到有人哼。”

志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在舞台上不一样。舞台上的笑是给镜头看的，这个笑是给宇赫看的。“前辈，你也会哼吗？”

宇赫想了想。“shy shy shy。”发音不太标准，和SANA一样带着一点外国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腔调。

娜琏第一个笑出来，捂着嘴的那种笑。SANA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志效也笑了，但她的笑里面比其他人多了一些东西。宇赫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被理解”的安心，也许是“有人看到了你的努力”的欣慰。她们出道还不到一年，已经要面对那么多东西——音源、销量、一位、人气、黑粉、比较。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要扛的东西最多。志效扛得很好，但扛得好不代表不重。

“前辈，”志效看着他，“你出道第三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宇赫想了想这个问题。出道第三年——2015年。NOVA正规一辑大爆，十一个一位，第一次站在蚕室主竞技场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人。“忙。”他说，“但忙是好的。忙说明有人在等你们。”

志效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走廊那头工作人员在喊TWICE的名字。志效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前辈，我们要去待机室了。打歌加油。”

“你们也是。”

九个人排成一队向走廊那头走去。宇赫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志效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像已经在台上站了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