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尾巴

2015年12月31日，首尔。

宇赫站在NOVA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烟花从南山塔的方向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光点像花瓣一样散落，然后消失在黑暗里。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年的第一天。中间只搁着一秒，但那一秒好像能装下很多东西。

客厅里传来俊昊的声音。“哥！过来！要倒计时了！”

宇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去。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直播跨年晚会。NOVA五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茶几上摆着炸鸡、披萨、啤酒和几瓶烧酒。智浩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拿着啤酒罐，民载靠在沙发扶手上，泰恩坐在地板上，俊昊把自己蜷在单人沙发里。

“还有一分钟！”俊昊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亮晶晶的。

宇赫在智浩旁边坐下。智浩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一罐啤酒递给他。宇赫接过来，拉开拉环，气泡涌上来，他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十、九、八——”

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倒数。俊昊也跟着喊，声音很大。智浩笑着摇头，民载把帽檐推上去了一点，泰恩的嘴角微微弯起。

“三、二、一——”

2016年。

“新年快乐！”俊昊从沙发上跳起来，差点把茶几上的炸鸡打翻。智浩伸手扶住了盘子。“你小心点。”民载拿着啤酒罐和俊昊碰了一下，“新年快乐，忙内。”泰恩从地板上站起来，举起啤酒罐，朝大家示意了一下。宇赫也举起啤酒罐，和智浩的碰了一下。“新年快乐，哥。”

“新年快乐。”智浩说，“2016年，我们也好好做。”

几个人互相碰杯，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短促，像某种仪式。宇赫又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些不认识的人在台上唱歌跳舞。

“哥，”俊昊凑过来，“你许愿了吗？”

“没有。”

“新年要许愿啊！”

宇赫想了想。“那你帮我许一个。”

俊昊歪着头，“怎么能帮别人许愿？”他的表情很认真，像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你把你的愿望分我一半。”宇赫说。俊昊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好吧，我的愿望分哥一半。”

“你的愿望是什么？”

俊昊想了想。“NOVA一直在一起。一直唱歌，一直跳舞。一直有人听。”

宇赫看着他。俊昊的眼眶不红，鼻尖不红，没有要哭的迹象。他只是很认真地在说一个愿望，一个新年愿望。宇赫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拍了拍俊昊的后脑勺。

“好。分我一半了。”

那天晚上，宇赫收到了很多条消息。KAI的：“新年快乐。2016年也一起。”伯贤的：“新年快乐，宇赫啊。明年也要常联系。”SUHO的：“宇赫啊，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不要受伤。”灿烈的：“新年快乐！今年也要一起做音乐！”金南俊的：“跨年了吗？我在工作室写歌，忘了看时间。新年快乐。”金泰亨的：“哥！新年快乐！今年也要一起吃饭！我请客！”田柾国的：“宇赫前辈，新年快乐。我会努力的。”朴智旻的：“宇赫哥，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关照。”然后是志效的：“宇赫前辈，新年快乐。今年TWICE也会努力活动的。前辈也加油！”还有Jennie的：“欧巴，新年快乐。今年BLACKPINK要出道了，欧巴会来看我们吧？”

宇赫把每一条消息都看了，有的看了两遍。他回复了每一条。不是“新年快乐”四个字，是认真地、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关系回复不同的话。给KAI回的是“今年也一起站在舞台上”，给伯贤回的是“录音室见”，给金南俊回的是“写完发给我听听”，给金泰亨回的是“好，你请客”，给志效回的是“加油，我会看的”，给Jennie回的是“会去的，好好准备”。

回复完最后一条，宇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客厅里的电视已经换成了重播的综艺节目，俊昊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轻，智浩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民载和泰恩在厨房收拾残局，水池里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温暖的背景音。

宇赫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的寒意。远处的烟花已经停了，首尔的夜空恢复了平静，只有几颗星星还亮着，很微弱，但确实在那里。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2015年的每一个重要瞬间——正规一辑大爆的那天，俊昊在待机室里哭得最大声；第一次站上蚕室主竞技场的舞台，智浩说“这个舞台好大”，他说“大才装得下人”；十一个一位的安可舞台，他唱着唱着声音有点哑，不是因为嗓子累，是因为台下有人在哭；年末颁奖礼上他说“这条路走了七年”，台下有人在举着手幅，上面写着“宇赫啊，谢谢你出道”。

七年。2009年到2016年。从15岁到22岁。从议政府到首尔，从练习室到舞台，从C级练习生到NOVA的ACE。这七年装进了一句话里，装进了几秒钟里，装进了一万两千人的体育馆里。但宇赫觉得，这七年还装进了别的东西——装进了妈妈说的“妈妈做的最对的事，就是那天没拦你”，装进了爸爸说的“摔倒了就站起来，哭没用”，装进了SUHO说的“我等了五年了”，装进了KAI说的“我会出道的”，装进了伯贤说的“我们一起出道吧”，装进了金南俊说的“进步的人，迟早会被看到”，装进了金泰亨说的“你对音乐的敏感度很高，不要浪费”，装进了志效说的“前辈，我做到了”。

客厅里，智浩在喊他。“宇赫，进来。外面冷。”

“马上。”

宇赫又看了一眼夜空。星星还在那里，很微弱。但2016年的第一天，它们也在。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智浩递给他一杯热茶，“明天还有行程，早点睡。”

“好。”

宇赫端着茶杯走回自己的房间。床铺已经铺好了，被子是妈妈上次来首尔时帮他换的新被套，浅灰色的，上面有星星的图案。他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被子很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2015年结束了。2016年开始。宇赫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今年也要写好的歌，做好的舞台。要对得起等了那么久的人。”

2016年1月1日的凌晨，论坛上出现了这样的帖子：

【论坛体】

【跨年】NOVA宿舍跨年直播片段，宇赫靠在沙发上听俊昊说话的表情好温柔。

楼主

NOVA刚刚结束了跨年直播（虽然只有一小段），宇赫坐在沙发上听俊昊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放松，嘴角一直微微弯着。俊昊在说新年愿望，宇赫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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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了！宇赫在直播里话不多，但他看成员的眼神很温柔。智浩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民载说话的时候他会侧头。不是那种“镜头在拍所以我营业”的认真，是真的很在意成员们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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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里俊昊说“我的愿望是NOVA一直在一起”，宇赫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俊昊的后脑勺。那个动作特别自然，很像亲哥哥才会做的动作。宇赫虽然比俊昊大三岁，但有时候看起来像大了十岁，太有哥哥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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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赫是那种“不说的哥哥”。俊昊是“会说”的弟弟，智浩是“会做”的哥哥，民载是“会怼”的哥哥，泰恩是“会看”的哥哥。宇赫是“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旁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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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总结太准确了。宇赫的温柔不是语言，是行动。他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会在俊昊难过的时候陪在俊昊旁边，会在智浩压力大的时候默默分担工作，会在民载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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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新的一年开始了。希望NOVA五个人都能健康、快乐、做自己想做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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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赫新年快乐！NOVA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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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继续走花路吧！

2016年1月1日，宇赫在工作室里待了一整个上午。

他没有在写歌，他在整理过去一年的文件。打开“2015”文件夹，里面有几十个音频文件，从2015年1月到12月，每一个月都有。最早的那些文件音质很差——是在保姆车上用手机录的灵感，背景里有引擎声和风声。越往后音质越好，旋律越完整，编曲越成熟。

宇赫点开2015年1月录的第一段demo，很短的钢琴旋律，不到十秒。他听了三遍，然后把它拖进了一个命名为“归档”的文件夹。不是删除，是收起来。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在第一小节的第一个拍子上打下一个音符。2016年的第一个音符。他不知道这首歌会写成什么样，不知道2016年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在写，他在做，他在走。这就够了。

窗外，首尔在下雪。新年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碎的雪粒从灰色的天空中落下来，被风吹得斜斜的，像谁在空中撒了一把盐。

宇赫看着窗外的雪，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昨晚俊昊说的新年愿望——“NOVA一直在一起。一直唱歌，一直跳舞。一直有人听。”

会的。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