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

2014年12月3日，香港。

宇赫站在MAMA颁奖礼的艺人席上，手里拿着刚领到的奖项——最佳舞蹈表演男团。奖杯是透明的亚克力材质和去年拿过的新人奖差不多，但意义不一样。去年是“开始”，今年是“继续”。

NOVA五个人从舞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宇赫看到EXO的座位就在前面一排。KAI转过头来，手里也拿着奖杯——EXO刚刚拿了年度专辑奖。四目相对，KAI把奖杯举高了一点，宇赫也把自己的奖杯举高了一点。不是炫耀，是“我们都在这里”的意思。

伯贤从KAI身后探出头来，头发染成了浅色，化了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宇赫啊，待会儿结束一起去吃饭？”

“好。”

颁奖礼的后半段，宇赫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遇到了鹿晗。

鹿晗穿着EXO的舞台服装，头发梳上去了，露出额头。和去年在宿舍里的样子不太一样，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也许是眼神。以前在宿舍里，鹿晗的眼神是那种“我在努力适应”的状态，现在的眼神是“我已经在这里了”。

“宇赫。”鹿晗先开口，声音不大。

“鹿晗哥。”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旁边偶尔有工作人员走过，没有人停下来。鹿晗看了宇赫两秒，然后笑了。“你瘦了。”

“你也是。”

“最近行程太多了，没时间好好吃饭。”

宇赫看着鹿晗，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宿舍里的时候，鹿晗会在深夜给北京的家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宇赫偶尔听到几个词——“妈”“没事”“不累”。那时候宇赫觉得，鹿晗是一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的人。和宇赫自己有点像。

“鹿晗哥，”宇赫说，“照顾好自己。”

鹿晗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也是。”

那天晚上，宇赫和EXO的KAI、伯贤、SUHO，还有BTS的金南俊一起吃夜宵。香港的深夜，路边摊的塑料椅子，啤酒和烧烤。九个人围坐在两张桌子旁边，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低头看手机。

金南俊坐在宇赫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牛肉。“你们明年什么时候回归？”

“大概是春天。你们呢？”

“也是春天。可能会撞上。”

宇赫看了他一眼。“撞上就撞上。”

金南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在舞台上不一样，不是给镜头看的，是真的觉得好笑才笑的。“你这人，永远都是这句话。”

“什么话？”

“撞上就撞上。”金南俊学着他的语气，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好像什么都不怕。”

宇赫想了想。“不是不怕，是怕也没用。”

金南俊看着他，目光认真了一些。“你说得对。怕没用。”

伯贤从另一张桌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聊回归。”宇赫说。

“回归有什么好聊的？”伯贤在宇赫旁边坐下，把啤酒瓶放在桌上。“反正都是要打歌，都是要上台，都是要拿一位。聊不聊都一样。”

宇赫看着伯贤。伯贤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还是那个会在录音室里待到凌晨的边伯贤，还是那个会说“我们一起出道吧”的边伯贤。但他说“拿一位”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想拿”，现在是“会拿”。少了一个字，多了一种笃定。

“伯贤，”宇赫说，“你变了。”

伯贤看着他，“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担心自己做不好，现在你不会了。”

伯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着牙龈的那种笑。“因为现在没时间担心。每天行程排得满满的，担心都排不进去。”

SUHO从旁边探过身来，拍了拍宇赫的肩膀。“宇赫啊，你们今天的舞台我看了。很好。”

“谢谢SUHO哥。”

“不是客套，是真好。”SUHO的语气很认真，“你们进步很快。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能拿更大的奖。”

宇赫看着SUHO。SUHO也变了，不是外表是气质。出道快三年了，他不再只是那个“练习了五年的队长”，他是EXO的队长，是站在舞台上带领十一个人的人。那种重量会改变一个人。

“SUHO哥，”宇赫说，“你也是。你的舞台，很好。”

SUHO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宇赫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金南俊发来一条消息：“宇赫啊，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你和鹿晗聊天了。”

宇赫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嗯。聊了几句。”

金南俊的回复很快：“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宇赫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状态不好。他想到了鹿晗的眼神，想到了鹿晗说的“没时间好好吃饭”，想到了鹿晗在走廊上看着他说的那句“你也是”。

“你看出什么了？”宇赫问。

金南俊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大概隔了两三分钟。“不方便说。但你是他朋友，多关心他。”

宇赫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金南俊的话——“多关心他。”怎么关心？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去关心别人？

但他知道金南俊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