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王

2014年11月，MAMA颁奖礼倒计时。宇赫坐在工作室的转椅上，面前是编曲软件的界面，光标停在第五十小节的第三拍。他盯着那根闪烁的光标看了大概两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写不出来，是因为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NOVA的年末舞台、明年的回归企划、粉丝签售会的行程、还有一件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事。

他被提名了MAMA最佳男歌手。

不是团体奖，是个人奖。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在NOVA的宿舍客厅里，和智浩一起看年末颁奖礼的候选名单。“最佳男歌手——提名：姜宇赫（NOVA）。”智浩第一个看到，指着手机屏幕说：“宇赫，你看这个。”宇赫凑过去，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屏幕上。旁边是其他被提名的前辈——出道多年的solo歌手，在歌谣界已经站稳脚跟的名字。他的名字混在里面，像误入狼群的小鹿。

“你被提名了。”智浩的语气很平，但眼神出卖了他。那种眼神宇赫见过——出道舞台上俊昊哭的时候智浩的眼神，是“为弟弟骄傲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眼神。

“嗯。”宇赫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你不兴奋吗？”

“兴奋。但提名不是奖。”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想的是——我够格吗？

年末舞台特别多。NOVA作为新人团，被安排了三个合作舞台，其中一个有宇赫的独唱部分。他在录音室里泡了整整一天，把那段不到一分钟的独唱录了几十个版本。金制作人进来听了两遍，说：“第三版可以，其他的删了。”宇赫说：“我想再录一版。”金制作人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录了三十多遍了。”

“还不够。”

金制作人没有阻止他。他大概知道宇赫在想什么——被提名了最佳男歌手，就要拿出配得上提名的舞台。不是因为别人会看，是因为自己会看。

11月的MAMA，香港。

宇赫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口别了一枚星星形状的胸针——和去年的同一枚。不是因为没有别的胸针，是他觉得这枚星星是NOVA的象征，戴着它上台，比较安心。

最佳男歌手的颁奖环节在颁奖礼中段。主持人念出候补名单的时候，宇赫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音响里传出来，感觉像在叫别人。镜头对准他的脸，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有点凉。

“2014 MAMA 最佳男歌手——获奖者是……”

不是他。

宇赫听到另一个名字。前辈的名字。他鼓掌，和其他人一样。镜头还对着他，他让自己的嘴角保持微笑。不是假笑，是真心为获奖者高兴。但心里有一个角落，很安静的角落，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说——“下次。”

智浩在颁奖礼结束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说。

“我没事。”宇赫说。

民载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瓶水递给他。泰恩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俊昊跑过来，“哥，你唱歌的时候我在台下听了，特别好。”宇赫笑了一下，“谢谢。”

晚上回到酒店，宇赫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香港的夜景和首尔不一样，更密，更亮，像一层金色的光笼罩在城市上空。他拿出手机，看到很多消息。KAI：“提名已经很厉害了。明年拿奖。”伯贤：“你在台上坐着的那个镜头，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妈妈：“妈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坐在那里的样子，很帅。”

宇赫看着最后这条消息，笑了。妈妈永远不会说“没关系”，她只会说“你很帅”。也许在她眼里，提名和拿奖没有区别。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身上，她就满足了。

金南俊的消息来得最晚，大概凌晨两点：“提名了。明年会是你。”

宇赫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年都在进步。进步的人，迟早会被看到。”

宇赫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香港灯火通明，他坐在黑暗中，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他把那行字读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太厚了。

但他知道星星在那里。

只是暂时被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