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BTS

2014年6月，首尔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NOVA的第一张迷你专辑《NOVA ERA》在五月发行，主打歌《Shooting Star》的打歌期已经结束，但行程没有减少。宇赫每天的生活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美容室、电台、综艺、签名会、练习室、宿舍，六个地点循环往复，连窗外的风景都变得模糊。

那天是KBS《音乐银行》的夏日特辑录制。NOVA不是打歌阵容，是作为特别舞台的嘉宾。宇赫到KBS大楼的时候，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闷热而潮湿，混着汽油和水泥的气味。他从车上下来，肩膀上背着背包，手里拿着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群人。

七个人。穿着风格不一的舞台服装，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宇赫认识——金南俊。

“宇赫！”金南俊先看到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宇赫走过去，“南俊。”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上次是MAMA，再上次是某次音乐节目的后台。BTS在2013年6月出道，比NOVA晚两个月。两家公司的路线不同，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每次见面，金南俊都会主动打招呼，宇赫也会停下来聊几句。

“你们今天也来？”宇赫问。

“夏日特辑。你们呢？”

“特别舞台。”

金南俊点了点头，侧过身，朝身后的成员们招了招手。“过来，介绍一下。”

七个人一下子聚拢过来。宇赫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BTS的全员。有的人他从舞台上见过，有的人他在打歌节目的走廊上擦肩而过，但这样面对面地、一个个地认识，是第一次。

“这是Jin，硕珍哥，1992年生。”金南俊指着一个个子很高、脸很小的男生。Jin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Jin。我知道你，NOVA的ACE。”

宇赫握了握他的手，“你好，我是姜宇赫。”

“这是SUGA，玧其哥，1993年生。”SUGA的皮肤很白，眼睛细长，表情淡淡的。他朝宇赫点了一下头，没有笑，但宇赫觉得那种淡淡的距离感不是冷漠，是另一种形式的礼貌。

“这是j-hope，号锡，1994年生。”j-hope的笑容很亮，像夏天正午的阳光。“宇赫xi！我看了你们的舞台，导入部分太帅了！”宇赫还没来得及回答，j-hope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舞蹈line，以后有机会一起跳舞！”

宇赫笑了，“好。”

“这是Jimin，智旻，1995年生。”Jimin的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前辈好，我是Jimin。”

“不用叫前辈，同岁亲故。”宇赫说。

Jimin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真的吗？那我可以叫你宇赫哥吗？”

“可以。”

“这是V，泰亨，1995年生。”V的五官很立体，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歪着头看了宇赫两秒，然后伸出手，“泰亨。宇赫哥，我看了你的直拍。你的表情管理，我也想学。”

宇赫握了握他的手，“你的舞台我也看过，表现力很好。不用学别人。”

V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是Jungkook，柾国，1997年生。”最后一个是忙内，个子很高，眼睛很大，看起来有点紧张。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前辈好，我是Jungkook。”

宇赫看着他，想到了俊昊。同样的忙内，同样的紧张，同样在努力表现得很成熟但其实还很小的眼神。“你好，柾国。”

介绍完了，九个人站在走廊上——BTS七个，NOVA两个。宇赫和金南俊站在中间，其他人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你们新歌我听了，”金南俊说，“主打歌的编曲，和弦进行很特别。”

宇赫看着他，“你听出来了？”

“哪个和弦？”

“副歌之前的那个过渡。”

金南俊想了一下，哼了一个旋律。宇赫点头，“对。那个和弦我改了七版，这是第八版。”

“第八版是对的。”

宇赫笑了一下。和金南俊聊音乐是最轻松的事情。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你说一半他就能接下去。那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是很早就有的。

j-hope凑过来，“宇赫xi，你们编舞是谁排的？”

“主打歌是外面的编舞团队，收录曲我们自己参与了一些。”

“我们自己排所有舞。”j-hope的语气里有一点骄傲，也有一点疲惫。“七个人的队形，比你们难排。”

“七个人确实难。”宇赫看了一眼泰恩的方向，泰恩正在走廊尽头喝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我们五个人都经常打架，七个人的我不敢想。”

j-hope笑了，“不是打架，是‘意见交换’。”

金南俊在旁边补了一句，“有时候是‘激烈交换’。”

几个人都笑了。

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喊BTS去彩排。金南俊拍了拍宇赫的肩膀，“走了。下次聊。”

“好。”

七个人陆续离开，走廊一下子空了下来。宇赫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

智浩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行程表。“刚才那是BTS？”

“嗯。”

“你们聊得挺热闹。”

“人很好。”

智浩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和谁都能聊得来。”

宇赫想了想，“不是和谁都能，是和他们能。”

智浩没有追问，低头看行程表。“彩排还有二十分钟，你先休息一下。”

宇赫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是金南俊发来的：“宇赫啊，以后常联系。不是客套，是真的。”

宇赫打了几个字：“好。常联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和练习室里的一模一样。走廊的声控灯在他站定之后灭了一盏，光线暗了一些。但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