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从宾馆的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色微亮,凌晨四点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青灰色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他又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张开嘴——舌头还在,温热而真实。
“是梦?”陈默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仍在剧烈跳动。那个关于自己是墙中怨灵的噩梦太过真实,那种被吞噬的绝望感至今仍残留在指尖。
但作为一个悬疑小说家,理智告诉他,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梦。
他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整件事。房东老头、404室、墙里的日记、林晓……这一切真的只是单纯的灵异事件吗?
不对。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那本泛黄日记上——那是他昨晚拼死带出来的唯一“证物”。如果鬼魂是真的,为什么她能留下实体的日记?如果一切都是幻觉,这本日记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背包里?
他翻开日记,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些求救的文字,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字里行间的细节上。
“xx年x月x日,雨。隔壁装修的声音很吵,听得出是在用冲击钻打孔,每隔几分钟就会停顿一下。”
“xx年x月x日,阴。今天送来的面包有一股苦杏仁味,老头最近换了供货商?”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年前的老筒子楼,隔音效果极差。如果隔壁在装修,林晓听到的应该是电钻声,而不是这种有规律的、沉闷的撞击声。更重要的是,“苦杏仁味”通常与某种化学药剂或特定的毒物有关。
而且,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些挂在夹层里的衣服,款式各异,年代不同。这说明,受害者不止林晓一个,这是一个跨度长达数十年的连环案件!
所谓的“鬼魂”,或许根本不是超自然现象,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
那个“窥视孔”……陈默闭上眼回忆。当他凑过去看时,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只有打开手机手电筒才能照亮里面。这意味着,那个夹层并不是紧贴着墙壁的,中间有一段距离。
如果是建筑结构的夹层,为什么会堆满杂物?除非,那是一个人为改造过的空间。
陈默猛地掐灭了烟头。他必须回去。不是作为受害者逃跑,而是作为一名侦探,去揭开这栋楼真正的秘密。
天刚蒙蒙亮,陈默就回到了城西的筒子楼。
白天的404室看起来平平无奇,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洒进来,甚至显得有些温馨。但他知道,罪恶往往就隐藏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找来一把锤子,再次撬开了那块三合板。
这一次,没有了深夜的恐惧干扰,他看得更加仔细。夹层确实存在,深度约有一米,足以容纳一个人蜷缩其中。但在夹层的底部,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几根断裂的电线,以及一个生锈的金属挂钩。
这些电线通向哪里?
陈默顺着电线的走向摸索,发现它们竟然穿过了墙体,连接到了隔壁403室的插座上。
403室目前空置。陈默费了一番功夫撬开了门锁。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但在衣柜的背面,陈默发现了一个改装过的监控屏幕,虽然已经落满了灰尘,但硬盘指示灯依然在微弱地闪烁。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画面,其中一个,正是404室内部的实时影像!
而在屏幕下方,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
“观察记录第109号实验体。听觉刺激有效,视觉暗示进行中。对象已出现幻觉症状,预计三日后精神崩溃。”
实验体?
陈默感到一阵恶寒。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女鬼,也没有什么诅咒。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那个房东老头,根本不是在收租,而是在进行某种变态的心理实验!他利用特殊的建筑结构(夹层)制造声响,通过隐藏的摄像头观察租客的恐惧反应,甚至可能在水中或食物中投放致幻剂(比如日记里提到的苦杏仁味),让租客产生看见鬼魂的幻觉。
而那些“失踪”的前任租客,恐怕早就成了这个疯子实验的牺牲品,被处理掉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年轻人,我说过,听见墙里有动静,千万别理会。”
房东老头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传来。
陈默迅速躲到了衣柜后面,手里紧紧握住了那把用来撬墙的锤子。
门开了。
精瘦的老头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径直走向404室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看来109号不听话了,得给他加点‘佐料’……”
当老头经过衣柜时,陈默猛地冲了出来,一锤子砸向老头的后脑勺。
老头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陈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串钥匙和一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几十年来所有租客的姓名、入住时间,以及最后的“处理结果”。
而在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今天的日期,以及一行新的字迹:
“109号实验体表现出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建议升级为‘清除’模式。”
陈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