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最近过得非常滋润。
儿子和那个丧门星一离婚,天都晴了。
她以前用崔建华的钱还觉得有点不自在,现在花自己儿子的钱,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她拿着石建军给的黑卡,在贵妇圈里呼风唤雨。
今天请李太太做脸,明天请王太太泡温泉。
这天,她又约了几个老姐妹在南城最高档的商场里喝下午茶。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我买单!
她得意洋洋地招呼着,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
吃完饭,她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进旁边的奢侈品店。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导购小姐笑得脸都开了花,恭恭敬敬地给她打包。
张桂芬潇洒地掏出黑卡。

刷卡。
导购小姐在机器上操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姐,不好意思,您这张卡……被冻结了。

张桂芬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冻结?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可是我儿子的无限额黑卡!
我再试试……

导购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周围的老姐妹们,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张桂芬脸上挂不住了,又从钱包里掏出另一张卡。

换这张!
这张是她的工资卡,以前崔建华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导购小姐接过,又试了一下。
小姐,这张卡……余额不足。

“轰”的一声。
张桂芬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哎呀,桂芬姐,不是说建军的公司最近很厉害吗?怎么连卡都刷不出来了?

就是啊,不会是资金周转出问题了吧?
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抢过卡,什么东西都没买,灰溜溜地跑出了商场。
她站在路边,越想越气,直接拨通了石建军的电话。

石建军!你搞什么鬼!为什么我的卡都被停了!老娘在外面脸都丢光了!
电话那头,石建军的声音比她还不耐烦。
停了就停了!你嚷嚷什么!

公司出事了!银行把我的账户全都冻结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什么?!公司怎么会出事?不是好好的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别来烦我!

“嘟……嘟……嘟……”
石建军直接挂了电话。
张桂芬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账户全被冻结了?
那她以后怎么办?
没有钱,那些李太太王太太谁还会捧着她?
她还怎么去美容院,怎么买名牌包?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都是崔建华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
自从她走了之后,家里就没一件好事!
肯定是她这个扫把星在背后搞鬼!
对!我儿子说了,让我把小宝抢回来!
只要孙子在我手上,还怕她不乖乖把钱吐出来?
张桂芬眼睛一红,打了个车,直奔南城一号。
她不认识路,但她记得石建军吼出来的那个地址。
当出租车停在那栋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大楼前时,张桂芬有点懵。
这里……是那个贱人住的地方?
她不是净身出户,穷得叮当响吗?
怎么可能住得起这种地方!
她不信邪,气冲冲地就往里闯。

崔建华!你给我滚出来!
大堂的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她。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我儿媳妇!她叫崔建华!住在这里!
保安查了一下访客系统,摇了摇头。
抱歉,没有这位访客的登记。您不能进去。


我呸!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她肯定住在这里!你们让她下来见我!
张桂芬开始撒泼,在大堂里又哭又闹。

天理何在啊!儿媳妇住豪宅,把我们两老赶出来喝西北风啊!

拐走了我的孙子,连面都不让见啊!
她这么一闹,大堂里来往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保安的脸色很难看。
就在这时,大堂经理的对讲机响了。
是顶层公寓打来的。
“让她上来。”
保安这才放了行。
张桂芬得意地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趾高气扬地走进了电梯。
她倒要看看,那个贱人到底傍上了哪个野男人,敢这么嚣张!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张桂芬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大得夸张的玄关,地上铺着她叫不上名字的华丽地毯。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她。
张桂芬女士,您好。

男人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张桂芬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你谁啊?崔建华呢?让她滚出来!
妈,你找我?

崔建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桂芬循声望去。
只见崔建华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长裙,端着一杯红酒,从落地窗前缓缓走来。
她化着精致的妆,神情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完全不是那个任她打骂的受气包儿媳。
张桂芬一瞬间被这气场镇住了。
但当她看到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正开心地玩着一堆进口玩具的小宝时,怒火瞬间又冲了上来。

崔建华!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果然是找了野男人!住这么好的房子,花着别的男人的钱,你就不怕烂心烂肺吗!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抢小宝。

小宝!快到奶奶这里来!这个坏女人不要你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张女士,请您冷静。


你给我滚开!这是我的孙子!
我是崔建华女士的代理律师,李铭。

现在,我正式通知您几件事。

李铭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李铭第一,您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是石建军先生的附属卡。因建军集团出现重大信用危机,石先生名下所有资产已被银行启动诉前保全,予以冻结。您作为关联人,所有消费渠道自然也被一并冻结。
张桂芬听得云里雾里,但“冻结”两个字她是听懂了。

你……你胡说!凭什么冻结我的钱!

第二,根据《婚姻法》规定,小宝先生的抚养权,经法院判决,已明确归属我的当事人崔建华女士。您任何试图强行带走孩子的行为,都将构成“抢夺罪”,情节严重的,将被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有期徒刑”四个字,像一道雷,劈在了张桂芬的头顶。
她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想抢!我就是看看我孙子!
李铭的眼神更冷了。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拿出一部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了张桂芬自己尖酸刻薄的咒骂声。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
“我儿子瞎了眼才娶了你!”
那些她骂了崔建华七年的话,一句一句,清晰无比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张桂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竟然录音!
崔建华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妈,我读了七年《婚姻法》,总得学以致用,不是吗?
李铭关掉录音笔。
张女士,我们这里,共存有您七年来,总计四百三十七小时的、针对我当事人的辱骂、诽谤、以及精神虐待的录音证据。

任何一条,都足以构成起诉条件。只要崔女士点头,我随时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并对您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诉讼。

到时候,您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会被限制踏入南城一号周边一公里范围,终身不得探视小宝先生。

李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桂芬的心上。
她彻底懵了。
诉讼?赔偿?坐牢?
她这辈子,连派出所的门都没进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律师,又看了看那个眼神冰冷、恍若天神的崔建华。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时代变了。
她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儿媳妇,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魔鬼。

我……我……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律师。

崔建华淡淡地开了口。
我累了,送客。

李铭对她微微躬身,然后转向张桂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女士,请吧。

张桂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连高跟鞋都崴了一下,狼狈不堪。
走到门口时,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崔建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那背影,冷漠,高贵。
像一尊遥不可及的神。
门,在她的身后,被轻轻关上。
张桂芬瘫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终于尝到了第一口,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