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扎似的,苏晚裹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坐在侯府侧门的石阶上,脚边堆着两个破布包袱。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混着风声往她耳朵里钻。
“这不是侯府的大少奶奶吗?真被休了啊?”
“可不嘛,听说结婚三年都没圆房,婆家嫌她占着位置不生蛋,直接赶出来了。”
“哎哟,造孽哦,娘家早就没人了,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晚冻得鼻尖通红,手指尖都麻了,脑子里还嗡嗡的。
她明明刚加班完在路边买了个手抓饼,一口还没咬着呢,被闯红灯的电动车撞飞,再睁眼就成了大靖朝同名同姓的侯府弃妇。
原主也是个傻的,被休了之后羞愤交加,直接在侯府门口撞了墙,一命呜呼才换了她过来。
【叮——致富系统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苏晚眼睛一下就亮了。
系统!金手指!
她赶紧在脑子里点开新手大礼包,就看到一百两雪花银整整齐齐躺在系统空间里,还有一行小字:【初始启动资金已到账,请宿主努力创业,早日实现财富自由!】
一百两!
大靖朝普通人家一年开销才五两银子,这可是实打实的巨款!
苏晚“腾”地一下就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半点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拎着两个包袱就要走。
搞什么情情爱爱啊,有钱才是硬道理!等她开个几十家铺子,买上百亩良田,住着大宅子使唤着丫鬟婆子,不比在侯府受气强一万倍?
刚走出去两步,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围在她身边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全散开了,纷纷退到路边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八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拉着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过来,车帘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连赶车的侍从都穿着簇新的锦袍,腰上配着绣春刀。
“是首辅大人的车架!”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苏晚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当朝首辅沈砚之,年仅二十五岁就官居一品,手段狠戾,翻脸无情,朝堂上被他办下去的官员能从承天门排到城门口,京城里小孩哭的时候提他名字都能立马止哭。
原主以前参加宴会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只记得那男人穿着绯色官服,眉眼冷得像结了冰,多看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寒。
苏晚也跟着往路边缩了缩,不想跟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
谁料那马车刚走到她面前,居然“吱呀”一声停住了。
赶车的侍从跳下来,恭恭敬敬地掀开了车帘。
沈砚之从车上下来了。
他穿着件玄色的狐裘大衣,墨发用玉冠束着,脸比这腊月的天还冷,目光扫过路边的人群,最后落在了苏晚身上。
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里突突直跳,琢磨着自己也没得罪过这位煞神啊?
男人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身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他抬手,侍从立刻递过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
沈砚之把红纸递到她面前。
沈砚之婚契,签了。
苏晚愣了三秒,以为自己冻糊涂了,抬手掏了掏耳朵。
苏晚啊?
沈砚之我缺个名义上的夫人应付家里催婚,你刚被休,和我成亲,各取所需。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刚才还在对苏晚指指点点的路人,现在一个个眼睛都瞪得像铜铃,看苏晚的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
苏晚也懵了,她仔细看了看沈砚之的脸,不像在开玩笑,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婚契,最上面那行“沈砚之、苏晚结为夫妻”几个字清清楚楚。
她大脑飞速运转,沈砚之权倾朝野,要是给他当名义上的夫人,以后她开店做生意谁还敢来找麻烦?而且契约夫妻啊,到期了就能一拍两散,到时候她钱也赚够了,直接拿着家产逍遥快活,稳赚不亏啊!
苏晚刚要伸手接婚契,就听见侯府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主的前婆婆,侯夫人带着一堆丫鬟婆子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看见沈砚之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婚契上,脸瞬间白了。
侯夫人沈、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
沈砚之没理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晚赶紧签。
侯夫人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沈砚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想去抢那婚契。
侯夫人大人您别被这贱妇骗了!她是我们侯府休弃的弃妇,德行有亏,怎么配得上您!我们家云柔知书达理,和您才是郎才女貌!
苏晚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沈砚之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把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侯夫人,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沈砚之哦?本相要娶谁,什么时候轮到侯府来指手画脚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侍从“唰”地一下就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寒光闪闪的刀刃直接对准了侯夫人。
侯夫人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沈砚之没再看她,转身把婚契和一支狼毫笔递到苏晚面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沈砚之签吗?签了,侯府的人,以后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卸了他的胳膊。
苏晚握着笔,笔尖已经碰到了婚契上的落款处,刚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两队御林军飞快地跑过来,为首的太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传旨太监圣旨到!首辅沈砚之接旨!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砚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刚要抬手接旨,那太监已经展开了圣旨,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传旨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首辅沈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