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天,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玉,云絮轻软,风掠过枝头,把夏末的燥热都揉成了温柔的凉。可太阳却炽热地烤下,照在一中的校碑上。
宋亚轩看着父母随人流离去,心里既激动又隐隐不安。走进教室看到正中的位置都被同学坐了,本就内向的他只好独自找位置坐下来。
追溯到两个月前,在日本旅游的宋亚轩,突然接到母亲来电,告诉他了一个重大好消息:他中考考得非常好,州前十被本地一中的科创班录取。
一中可是本地最好的高中,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宋亚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激动地上蹿下跳,虽然没能去母亲安排的私立高中,不过宋亚轩并不在意私立和公立的区别,只知道他当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可如今,因为父母多和宋亚轩在教室外叮嘱了几句,他进教室时教室里人都快坐满了,社恐万分的他只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找了靠窗第二排坐下。
“他好白啊”
“我不行了姐妹,我找到我男神了”
“他长得有点像那谁.”
“姐妹你追星啊”
短暂的关注同学们很快就看别处去了,教室的同学已经两两结对不停地分享着自己的中考假期生活,尴尬的是宋亚轩后桌前桌都没人坐,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来到这里一定要学习第一,交友第二。”这是宋亚轩一开始的准则。
宋亚轩看向窗外,他们教室在一楼,窗外是铁栅栏围着的高墙,却遮不住墙外的破旧单元楼。那天并非万里无云,不过宋亚轩想,因为有了云朵的点缀,这天并没有显得那么单调。
青春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宋亚轩好开心,嘴角抑不住上扬,思绪飘远⋯
快上课时宋亚轩后桌终于来了两个男生,那两人应该碰巧坐一起的,但关系似乎已经不错了。
“你两只眼睛近视多少度啊?”刘耀文问
“一只三百多一只快四百了”陈墨把自己的眼睛拿下来给刘耀文,“哥们你学习这么好都不近视啊?”
“我平时不玩手机,父母管的严”刘耀文笑着说,“我们交个朋友,以后一切去食堂吃饭啊”
……
哇,这就是自来熟吗,宋亚轩在前面竖着耳朵听,他实在没见过有人是这么处成好哥们的,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前面那位男生也没戴眼镜,问一哈他叫啥名字呗”陈墨推了推刘耀文。
宋亚轩一下紧张起来,后背被轻戳了一下,他立马转过头,
“哎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眼睛问。
“宋亚轩.”宋亚轩小声说,眼睛看了刘耀文一眼立马移开,转头看陈墨。他在前面光听声音不知道刘耀文长啥样,这么一看他觉得刘耀文长得很帅,跟在电视上看的明星一样。
“什么?”陈墨接话
“人家叫宋亚轩,蛮好听的名字啊”刘耀文带点不耐烦说,刘耀文受不了耳朵不好的,他有点厌蠢。
“他声音太小了真听不见。”
“人家那叫害羞,内敛。学霸都是这样子的。”刘耀文调侃。
“你难道学习不好吗?”陈墨反击。
宋亚轩转头时听见这句话耳朵发红,他立马一惊,拜托不要这么社恐啊,怎么和别人说一句话就耳朵红啊。
他总感觉后面那两位在看他,听他们对话时知道了一个叫刘耀文,另一个叫陈墨吧,反正他记住了刘耀文。
教室的喧闹随着班主任的来到戛然而止,开学第一天所有人都摆着架子,宋亚轩也不例外。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彭,你们的数学老师兼学习班主任。”一位只有一米五几的看起来三四十的女教师走进教室,
“一会儿大家按身高分座位,一男一女坐,我看咱们班男生多两位的话就多出一组男生。身高较矮的来一组,最高的去靠窗那组。”
“什么设定啊”
“我得去一组了哎”
“我蹭一蹭能不能去四组”
…
宋亚轩自认为自己很高了就站起来没移位,只是站在刚刚的位置上观察同学的位置,他留意了一下刘耀文要去哪。
陈墨因为身高不够无奈被彭老师拉去三组了, 彭老师还顺便让刘耀文找位置坐下。
然后刘耀文径直往前一排最在宋亚轩旁边,宋亚轩几乎是下意识立马也坐了下去。宋亚轩转头瞟了眼刘耀文,立马低头看手指了。
宋亚轩有点开心和刘耀文做同桌,好奇怪,他希望老师别把刘耀文调走。
调座位太费时间,彭老师没耐心了就让安排好的坐下,剩下的就不细调了直接找位置坐。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好多,同学们原本打好的关系一下得重新开始。
“我叫刘耀文,以后就是同桌了” 刘耀文礼貌地和宋亚轩说,不失热情和分寸。
“嗯……好”宋亚轩真想像刘耀文一样大大方方地回应,但奈何性格就真这样,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可能再刘耀文那肯定有刻板印象了,有点碎了,他突然很在意刘耀文对他的看法。
刘耀文只是笑笑没再继续聊下去,转头和隔道的陈墨接着聊天。宋亚轩就拿出家里拿来的文言文翻译本看,厚厚一本拿出来时吸引了刘耀文的注意。
“哎同桌你看这个啊,你会背吗?”刘耀文指着本子问,宋亚轩真觉得刘耀文好开朗。
“不会,妈妈硬给我塞的”宋亚轩终于平静的很刘耀文说了一句话,突然觉得自己太冷漠了又补了一个笑容。
“同桌你笑起来好看啊,多笑笑呗”刘耀文看着宋亚轩愣愣说,宋亚轩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他想,他不在意一开始和谁做同桌,不过他愿意和宋亚轩好好相处。
晚自习开始,各地来的学霸这时都不讲笑话了,虽然练习本还没发下来,但每个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习题来做。教室灯亮的刺眼。
中途有校领导来参观,想来看看这个班氛围怎么样,不由得点头表示认可。
宋亚轩没带数学题来,就无聊地翻着那本文言文翻译本,刘耀文把自己的历史漫画推给宋亚轩,让宋亚轩和自己交换一下。
漫画很有趣幽默,毫不费力地把知识点记住,宋亚轩看着漫画本笑,刘耀文看宋亚轩时就看到了,愣了看了好一会儿。
宋亚轩还是注意到了那炽热的目光,但他不转头和刘耀文对视,余光注意着刘耀文希望他移开目光。
他突然感受到鞋被贴近,是刘耀文鞋靠了过来。
!
两人共享着同一处感官,过了一分钟吧,宋亚轩不记得了。刘耀文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礼貌,低头把不听话的脚移开和宋亚轩小声说:
“抱歉同桌,我越界了”
越界?宋亚轩疑惑,什么样是那个界限,其实他自己感受到刘耀文的动作是并不排斥的,他认为这没什么的,但刘耀文反应明显太礼貌了,宋亚轩不高兴。
他希望和刘耀文处好关系的,真的。
晚自习结束时所有人飞奔回宿舍楼,宋亚轩拿了饭卡就走,却看刘耀文没有动。
“你不走吗?”宋亚轩低头问。
“哦同桌,我再看会儿书”刘耀文笑着抬头回答他。
宋亚轩好困,也就没再关注刘耀文什么时候走,他一个人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时他往隔壁的宿舍墙上看人员照片,可惜没有看到刘耀文。宋亚轩心里微微落寞但会宿舍拿洗漱用品去了。
他们学校是公共洗漱台,宋亚轩挤好牙膏时刘耀文就拿着洗脸盆来到了旁边。
“同桌,你还用洗面奶啊,真爱干净”刘耀文调侃,顺便开水龙头接水,这边没热水水龙头就借宋亚轩那边的,“借一下热水谢谢”
“有吗?”宋亚轩轻声回应,不知道刘耀文听见没有。
“啊?同桌你说什么”刘耀文歪头看着牙刷但开口问宋亚轩。
宋亚轩下意识回避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又顿了一下,“没啥”宋亚轩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他的回答。
耀文不是很在意,转头和其他吵闹的男同学聊天,宋亚轩抿了抿嘴没在说话。
但其实他的情绪被带动了,刘耀文和他说话次数不多,但次次都很有风度,刘耀文很会聊天,可他不会。
其实宋亚轩从不觉得自己很社恐,不过今天的表现他对自己很不满意。
自己怎么这样啊,他不懂。
睡觉前宋亚轩在想刘耀文,想今天和他说过的话,在检讨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在想刘耀文看他的书时专注的神情。
他有点期待明天了。
“哎话说明早吃什么早饭呢,算了算了赶紧睡吧。”
“晚安,宋亚轩。还有…刘耀文,什么啊,我在想什么。”宋亚轩抓着被子把头埋进被窝,耳朵发红。
夜色漫过窗棂,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都轻轻掩入寂静。故事才刚刚掀开一角,而属于他们的岁月,才正要开始。
*
第二天宋亚轩6:00就起床了,开学第一天舍友早早起来洗漱,不免把他吵醒。宋亚轩不敢赖床,翻身起来揉了揉鸡窝头,把睡衣换掉。
他洗漱时宿舍灯才刚刚打开,他看见刘耀文已经在食堂吃早餐了。
刘耀文作息很夸张,昨晚他睡的并不好,那几个舍友打呼噜。导致他5:40就毫无困意了,起床时蹑手蹑脚的,经过宿舍走廊时他看见了宋亚轩宿舍门口的公示栏。
宋亚轩在照片里笑的漏出八颗牙齿,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成月牙,连带着整个人都软乎乎的,特别温柔。
一个校园公示照他怎么拍的这么好看,刘耀文摸了摸那张照片,又立马把手移开了。
早读前二十分钟,班里人都来到开始背书了。宋亚轩还算比较晚的,他蹙眉疑惑,要不要这么卷啊,现在按规定只是跑早操时间。
刘耀文看宋亚轩来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随后就继续捂着耳朵开始背书了。这时宋亚轩手里还拿着一杯早餐未喝完的牛奶,他随手一放,拿出崭新的语文课本读。
等到英语老师走进教室时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宋亚轩好困,他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倒下去。
“宋亚轩儿,你很困吗”刘耀文注意到自己同桌宋亚轩已经没有心思在课本上了。
这是刘耀文第二次叫宋亚轩全名,还带了儿化音。宋亚轩一开始疑惑为什么刘耀文从来只叫他“同桌”,不过确实,他只是同桌而已。
黎明把天空染成淡粉与浅蓝,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可这时候才刚下早读。宋亚轩把头一歪直接倒在桌上补觉,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要感谢上帝的是学校不要求学生的发型,或许只是对科创班要求松。
可刘耀文还是把头发剪短了些,比较清爽,说刘耀文家管的严吧,不过刘耀文并不在意他的发型,这一时期的男孩子连爱都不懂,他只知道宋亚轩睡觉时脸颊未褪去的稚嫩,阴影打在他鼻梁上时,很漂亮。
男孩子怎么能用漂亮形容呢,他一下子被自己的直男思想吓到。宋亚轩不像重庆人,刘耀文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
上课铃响时刘耀文想拍一下宋亚轩,让他起来上课,但宋亚轩没给他这个机会,铃一响他揉了揉眼睛就起来了。
刘耀文总觉得他和宋亚轩之间氛围不对,就算是男女同桌经过半天相处也能聊上天了,他和宋亚轩说的话到现在屈指可数,他好憋屈。没关系,他自信地认为自己以后可以让宋亚轩多笑笑。
…
打铃声结束后班主任就进来了,高一刚开学要竞选班干部,上来就竞选班长。
宋亚轩躺平啥也不想选,静静待完一节课就行,但一旁的刘耀文站起身竞选了。
作为同桌,宋亚轩很难不去投刘耀文一票,他微微抬手,但刘耀文看见了,冲他笑了笑。宋亚轩终于鼓足勇气和他讲话:
“刘耀文,我会选你的。”
这是宋亚轩第一次叫刘耀文名字,刘耀文那一刻认为自己深受激励。
因为刘耀文父亲同为教师,开学时他父亲给班主任办公室所有老师都买了花,所以彭老师当场敲定刘耀文当班长,还有一位初中三年都当班长的资历丰富的女同学。刘耀文性格讨喜,班主任对他印象不错,至于他的学习成绩在这个班就跟不用去计较,这就是公立学校。
学校开设心理健康课程,老师就要选两个心理课代表,虽然很扯且没必要,但还是有同学报名。
宋亚轩原本不想竞选班干部的,但老师说班里每个人都必须有职务,不然一会儿就要竞选组长了,宋亚轩不想干累人的活,心理课代表没什么事干,他愿意去做。
可这种自荐的形式宋亚轩不敢自己报名,只能暗中观察哪些同学上去报名,眼巴巴地看着。
刘耀文转头就看见宋亚轩抿着嘴巴发呆,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不到,但他感觉自己很懂宋亚轩,宋亚轩上次抿嘴是昨晚他没和宋亚轩聊天,他注意到了。
所以这次宋亚轩应该也不高兴吧。
“同桌,你想报名吗?”刘耀文戳了戳宋亚轩。
“是呀,但我不敢“宋亚轩撇撇嘴和刘耀文说,他知道这样显得他很无辜,他也确实是有意这么做的。冥冥之中他觉得刘耀文会帮他,他感觉自己好像很懂刘耀文。
刘耀文笑着说我帮你,随即转头和登记报名表的女同学小声说:“宋亚轩也报名”
女同学比了个OK的手势,刘耀文便笑着和她说过谢谢。宋亚轩注意到了,他不知道什么他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但他很感激刘耀文。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举动,但宋亚轩就确定刘耀文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报名的人就四位,班主任觉得没什么好要求的就让四位上去石头剪刀布抉择。班里一下子看热闹的起哄,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起哄什么,但这个年纪幼稚点正常。
刘耀文鼓励宋亚轩大胆上去,宋亚轩笑着走上台。宋亚轩自认为自己石头剪刀布有一套自己的小技巧,所以不出所料地赢了。
宋亚轩没那么高兴,不过他下意识去看刘耀文,有点骄傲地对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宋亚轩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故意笑,但他觉得,笑总没错,老天不会亏待爱笑的孩子。
刘耀文在讲台下也配合他竖起了大拇指,宋亚轩觉得此刻他和刘耀文关系应该近了一步。
上午的五节课正常进行,不过宋亚轩总是会去关注刘耀文在干嘛,刘耀文上课时很认真,从不会分神,但宋亚轩很爱发呆,他很佩服刘耀文的专注力。
下课后,刘耀文会在手里转着他的笔,问宋亚轩下节课是啥,宋亚轩不知道,他转头就去问后桌。
“哎,同学,下节课时啥子嘞”
“数学吧,老班的”
得到结果后他又转头和宋亚轩再说一次,其实宋亚轩听到他们的对话了,不过如果刘耀文愿意再和他说一次,他就抿嘴笑着点头,
“知道了。”宋亚轩在心里暗暗给刘耀文加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耀文刚开始坐宋亚轩右边,所以在刘耀文看黑板时他会去看刘耀文的侧脸,反正刘耀文应该不知道,所以他趁发呆的借口偷看刘耀文。
“下课,吃饭吃饭!”同学们乱做一团跑去食堂,宋亚轩没有主动去交友,没有人和他一起吃饭。他想约刘耀文去,但刘耀文当时已经约好和陈墨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走呗同桌,一起啊。”刘耀文笑着拍拍宋亚轩。
“可以啊,你俩等我拿下饭卡”宋亚轩连忙应下来,生怕刘耀文反悔,他翻着桌空找饭卡。
陈墨扶了扶眼镜框,他就和刘耀文一起等宋亚轩。昨天刚认识宋亚轩时,他就觉得,能和刘耀文和宋亚轩当好哥们,真挺不错的。
那时铁三角就已经初具模样了。
正午的阳光铺天盖地,三位少年踏着耀眼的光尘,朝着食堂奔去,身影被拉得清瘦又明亮…
宋亚轩日记:
9.2
今天是一名准高一生了好激动,我有点想家了。
我有一位开朗的同桌——是lyw,他人不错。
你喜欢青春吗?以后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