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寒风卷着碎雪抽在马车厢上,啪啪作响。
云希裹紧外袍,还是冷。
风从车帘缝钻进来,她打了个喷嚏。
“嘤嘤,有没有能暖身的宝贝?”她戳了戳脚边那只圆滚滚的鸡。
“没有啾咪。”嘤嘤头都没抬。
云希随手把它拨到一边,冷笑一声。
“要你何用。”
嘤嘤摔在软垫上,扑腾两下爬起来,委屈地啄车厢板:
“人家的灵力都用来拽你穿越了啾咪!不然本鸡随便变个法器还不是轻轻松松~”
云希愣了一下,垂眸看它,眼神冷下来。
嘴角勾起一点笑,笑得嘤嘤浑身羽毛都炸起来。
“这么说,我穿越过来,是你搞的鬼?”
嘤嘤僵住。
然后开始扑腾装傻:“叽~叽叽叽~”
云希俯身,一把拎住它后脖颈,提到眼前,笑得很甜。
“今晚炖鸡汤怎么样?”
云希和嘤嘤大眼瞪小眼。
嘤嘤眼睛瞪得大大的,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转,还没等掉下来。
“给本大爷停下!”
外面一声暴喝,车厢都震了震。
云希手一松,把嘤嘤丢回软垫,递过去一个敢乱说话就炖了你的眼神,然后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嘤嘤缩了缩脖子,赶紧跳上她肩膀,探头往外看。
“来者何人!”
车夫的声音刚落下,两道无形的灵力破空而来。
快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云希掀开车帘一角,瞳孔猛地收紧。
昨天还笑嘻嘻给她递热红薯的两个车夫。
脑袋已经滚在雪地里。
血染红了脚下的雪。
他们的嘴还张着,像要说什么,眼睛渐渐没了光。
云希愣住。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她盯着那两具没了头的身体,没说话。
她一直直面人的死亡。她一直直面人的死亡。
风吹过来,雪打在脸上,凉的。
看不清表情。
“这些人是修士?”她开口,声音很淡。
“不是啾咪!”嘤嘤声音有点气愤,“是散修山匪,专门抢凡间大户,手上沾了好多人命呢。
大部分是练气中期,那个最丑最凶的是练气后期啾咪!”
“马车里的人,给本大爷滚出来!”
山匪头子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明晃晃的贪婪。
云希放下车帘,站了一会儿。
然后掀帘,下车。
嘤嘤紧紧扒着她肩膀。
雪地里站着一群人。
领头那个又高又壮,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把大刀。
看见云希下来,眼睛顿时亮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粗糙的手摸着下巴,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流出来。
刚才满脸的杀意瞬间没了,换成恶心的笑。
“哟,还是个漂亮小娘们!”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塞着东西,臭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叫什么名儿?跟本大爷回山,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然……”
他眼神一狠,“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目光扫到云希肩膀上的嘤嘤,他嗤笑一声。
“这只瘦鸡看着没几两肉,正好给我家大黑垫肚子!”
嘤嘤气得羽毛全炸起来,,瞪着他,但不敢开口,只能在心里骂他。
这个傻逼,敢看不起本鸡。这个傻逼,敢看不起本鸡。
云希抬眼看他。
桃花眼冷冷的,像结了冰。
但嘴角却扬起一个笑,笑得甜丝丝的。
“好啊。”
嘤嘤瞬间傻了。
它钻进云希臂弯里,爪子在她衣服上画圈,心里把云希骂了八百遍。
云希低头,声音压得极低。
“别废话,有没有法器?”
嘤嘤心虚地咳两声:“没有呀啾咪……”
啪。
啪。
两巴掌扇在嘤嘤脑袋上。
它眼冒金星,晃了晃,差点从云希怀里掉下去。
云希笑得还是那么甜,眼神却带着威胁:“最后一次机会。”
“你坏死了啾咪!”嘤嘤抖了抖翅膀。
一道金光闪过。
云希手里多了根东西。
手指长短,纸折的小鞭子,泛着点流光。
云希看着手里这个小玩意儿,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挠痒痒的?”
“这是上古神器弑神鞭啾咪!”嘤嘤急了。
“你心里叫它名字,它要是认主,就会随你心意变成长鞭,威力无边。
我帮你觉醒了光灵根,功法已经传到你脑子里了。
你只要使出第一式——琉璃曦你只要使出第一式——琉璃曦光!”
这边刚说完,张大勇已经不耐烦了。
他看着云希对着一只鸡嘀嘀咕咕,觉得被晾了,脸上挂不住。
“臭娘们,敢不搭理本大爷?滚过来。”
云希换上一副害怕的样子,脚步慢慢挪过去。
其实是在脑子里过嘤嘤传的功法。
体内有股热流在涌,应该是那个什么光灵根。
有点暖暖的。
张大勇看她慢吞吞的,更不耐烦了,伸手就来扯她胳膊,想把人拽怀里。
云希往旁边躲了躲,笑着开口。
“别急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本大爷张大勇!”他吐了口气,那臭味熏得云希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叫我勇哥就行,小美人。”
卧槽尼玛这么臭。
“我叫倪玛。”
话音没落,张大勇那张丑脸就凑过来了。
带着一嘴酒气和汗臭味。
云希眼中笑意瞬间没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
张大勇脸上立马浮起五个手指印,半张脸都肿了。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看云希,不敢相信。
“你也配动本小姐?”
云希揉了揉手腕,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张大勇愣了一秒,然后脸涨成猪肝色。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留口气,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周围的山匪呼啦一下围上来。
一个个眼神凶狠,手里刀枪都举起来了。
下一秒,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灵力全朝云希砸过来。
带着凌厉的风,像要把她撕碎。
可就在这些灵力快碰到云希的瞬间,她身上突然亮起一层薄薄的光。
像琉璃一样,透透的。
那些看着凶猛的灵力撞上去,瞬间没了,像水滴进干土里,连个响都没有。
嘤嘤站在她肩膀上,傲娇地哼了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脏兮兮的灵力,也想伤本鸡?做梦呢啾咪!”
张大勇这才注意到那只鸡会说话。
他更怒了,吼道:“都滚开!本大爷亲自来!把这一人一鸡剁碎喂狗!”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
无数土刺从雪地里钻出来,尖尖的,闪着寒光,直朝云希扎过来。
每一根都有人胳膊粗,密密麻麻,像要把她扎成筛子。
云希站着没动。
风吹起她的裙摆,雪落在她头发上。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土刺,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抬手。
握住那根纸折的小鞭子。
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有光在流转。
“光浊济世诀第一式——”
声音清亮,像玉石相撞。
“琉璃曦光——”
轰——
璀璨的光从她身上炸开。
像太阳突然掉在了这片雪地里。
那光芒炽热,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照得整片夜空都亮了,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像雪一样融化。
那些冲过来的土刺,一根根停在半空。
然后。
碎开。
变成粉末,飘飘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山匪们被光刺得眼睛疼,惨叫着往后退,有的直接摔在地上打滚。
张大勇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云希握着小鞭子。
那根纸折的小东西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长。
她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执鞭破暗,曦光为盼,弑神问途,以光唤生——”
“赐予我神力。”
“认主。”
话音刚落,四周的灵气疯了似的往这边涌。
全朝云希手里那根小鞭子钻进去。
风卷起来,雪飞起来。
云希站在风里,衣袂翻飞,头发被吹散,但她站得直直的。
手里的鞭子越长越长,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
光芒散去。
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
“汝乃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