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内鬼

回到纽约后的第三天，苏晚星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她工位的抽屉被人动过。虽然东西没少，但文件摆放的顺序变了。她习惯把笔筒放在右上角，便利贴贴在显示器左侧，但那天早上，笔筒在左上角，便利贴不见了。

　　然后是她的电脑。开机记录显示，有人在凌晨两点登录过她的账号，用的是她的临时密码。虽然对方什么都没动，只是浏览了几个文件夹，但这说明一件事——有人知道了她的密码。

　　她把这事告诉陆沉洲，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陆沉洲把她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助理林远，另一个是安保主管赵峰。

　　“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要经过安全检测。”陆沉洲开门见山，“包括手机、电脑、平板。”

　　“你觉得是公司内部的人？”苏晚星问。

　　“不是觉得，是肯定。”陆沉洲示意赵峰打开投影，“昨晚我让人调了监控，发现有人进了你的办公室。”

　　监控画面播放。凌晨一点五十分，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人推着清洁车进入三十八楼。身形中等，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他在苏晚星的工位停留了大约七分钟，期间有翻找的动作。

　　“保洁人员名单我查过了，昨晚没有人排班在三十八楼。”赵峰说，“这个人是从消防通道进来的，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很专业。”

　　“能查到是谁吗？”苏晚星问。

　　“体型分析结果出来了。”赵峰调出一组对比图，“和公司内部数据库匹配，相似度最高的是——”他顿了顿，“陆明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确定？”陆沉洲的声音很平，但苏晚星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百分之八十七的匹配度。”赵峰说，“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毕竟体型分析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

　　“够了。”陆沉洲站起来，“林远，帮我约我三叔，今晚在陆家老宅见面。就说我有重要事情商量。”

　　“是。”林远出去了。

　　苏晚星看着陆沉洲：“你要摊牌？”

　　“先敲山震虎。”陆沉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陆明诚不是主谋，他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使，是他父亲，我三叔。”

　　“你确定？”

　　“我父亲死后，陆氏集团的股份分配是这样的：我占百分之三十五，我二叔陆鸿涛占百分之二十，三叔陆鸿波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百分之三十在几个小股东手里。”陆沉洲转过身，“但如果我死了，我的股份会由董事会代管，而董事会里，有三叔的人。”

　　苏晚星明白了：“所以你死了，最大受益者是——”

　　“陆鸿波。”陆沉洲说出这个名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我三叔，陆明诚的父亲。”

　　当晚，陆家老宅。

　　晚餐摆在偏厅，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光。陆沉洲坐在主位，右手边是苏晚星，左手边坐着陆鸿波。

　　陆鸿波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皮肤紧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佛珠，笑起来很和气。

　　“沉洲啊，你这段时间辛苦了。”陆鸿波给陆沉洲夹菜，“我听说了，你在江心岛那边出了点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家还得靠你撑着。”

　　“三叔费心了。”陆沉洲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这点小事，不值得三叔挂念。”

　　“怎么能不挂念？”陆鸿波叹气，“你父亲走得早，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多关心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