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在校门口的黄毛

九月的天还热得冒热气，沈黎背着双肩包刚走出实验中学的校门，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湿了一小片。她手里攥着刚发的物理竞赛一等奖奖状，纸边都被指尖捏得发皱，脸还是红的——刚才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夸她的时候，她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泛着粉，同桌还戳了戳她胳膊，说她是小兔子成精，脸皮薄得一戳就破。

校门口的梧桐树底下蹲了好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叼着烟往出来的学生身上瞟，路过的学生都绕着走，生怕惹上麻烦。沈黎也往旁边挪了两步，想顺着人潮走过去，没想到走在最前面那个留着狼尾的黄毛直接往前一站，挡住了她的路。

“你就是沈黎？”黄毛吐了个烟圈，烟味呛得沈黎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眼眶瞬间就红了，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偷偷往这边看，有人已经掏出手机要给班主任打电话，还有人低声议论，说这小姑娘看着就乖，肯定是被欺负了，这下可要糟。

黄毛看着她红着眼眶咬嘴唇的样子，更得意了，伸手就要去拍她的肩膀：“老子找你好几天了，我弟上周在小巷子被人堵了挨了顿打，有人说是你叫的人？识相的现在跟我走一趟，不然——”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黎的衣服，斜里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黄毛就疼得“嗷”了一声，烟都掉在了地上。

“不然怎么？”

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沈黎抬眼，就看见江澜插着兜站在她旁边，黑色的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淡的疤，眼神冷得像冰。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就停了，谁都认得这位传闻里的校霸，高一就把来学校挑事的社会人打进医院，连校长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平时冷得要死，谁都不搭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黄毛疼得脸都扭曲了，看见是江澜，气焰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江、江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找这小姑娘算账呢，她找人打我弟——”

“她找的人？”江澜挑了挑眉，侧头看了沈黎一眼，小姑娘还红着眼眶，手指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勾了勾他校服的衣角，指尖软乎乎的，蹭得他胳膊有点痒。

江澜松开黄毛的手腕，顺势往沈黎前面站了半步，把她结结实实护在了身后，语气冷得能掉冰碴：“我的人，你也敢动？”

这话一出，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傻了，谁不知道江澜从来不近女色，上次有个校花给他递情书，他连看都没看就走了，现在居然说沈黎是他的人？这乖乖女什么时候和校霸扯上关系了？

黄毛也懵了，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额头的汗都下来了：“江哥，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那、那我弟那顿打就白挨了？”

“谁说白挨了。”

软乎乎的声音从江澜身后传出来，沈黎慢悠悠地从他背后走出来，刚才还泛红的眼眶半点湿意都没有，反而漫不经心抬了抬眼，伸手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根银色的棒球棍，指尖敲在棍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谁都没想到乖乖女的书包里会装着棒球棍，刚才那副要哭的样子合着是装的？

沈黎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往前走了两步，棍尖敲在地面上，“哒哒”的声响听得黄毛后背发麻。她抬眼扫了黄毛一眼，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你弟上周堵着初一的小孩要保护费，我刚好路过，动手的是我，没找人。”

黄毛愣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你、你一个小姑娘能把我弟打趴下？他可是练过散打——”

“练过散打也没用啊，上次在巷口单挑，你不也输我三瓶冰汽水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沈黎挑了挑眉，棒球棍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黄毛的脸，语气轻得很，却吓得黄毛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江澜站在旁边，看着小姑娘露出的这点小爪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指尖捏了捏眉心。他就知道，这小东西哪是什么软乎乎的小白兔，装乖的时候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露出爪子的时候，咬起人来疼得很。

周围的人已经彻底傻了，刚才还在可怜沈黎的学生，现在看黄毛的眼神都带上了点同情。合着人家根本不是要被欺负，是这黄毛不长眼，踢到铁板了？

沈黎没管周围的议论声，指尖转了转棒球棍，看着脸色发白的黄毛，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班主任的声音，语气急得不行：“沈黎！江澜！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沈黎握着棒球棍的手一顿，刚才还带着点痞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转过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委委屈屈地看着跑过来的班主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老师，他们堵我，我好怕。”

黄毛看着她瞬间变了的脸色，眼睛都瞪圆了，刚要开口反驳，就看见江澜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班主任跑到跟前，看见地上的烟头和几个黄毛，又看见沈黎红着眼眶站在那，手里还攥着个棒球棍，气得脸都红了，转头就对着黄毛吼：“你们是哪来的？敢来我们学校堵学生？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着！”

黄毛几人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被刚好赶过来的保安拦了个正着。沈黎站在旁边，垂着眼眸，指尖悄悄把棒球棍往身后藏了藏，刚藏到一半，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她抬眼，就撞进江澜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装得挺像啊，沈同学。上次输我那三瓶可乐，什么时候给我？”

沈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次是真的红。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刚要说话，就看见班主任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两人攥在一起的手上，眼神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