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礼貌

倒不怪程秩发问，谁让开局的规则没有一条可信的呢？

　　“应该……”

　　林奕杼话还没说完，宿舍门突然被“砰”地一下打开

　　“你们回来这么早？”

　　一道阳光的少年音从门口处响起，两人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

　　少年歪歪头，有些疑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像见了鬼一样。”

　　林奕杼凑到程秩身边，低声问他：“眼熟？”

　　程秩点点头：“好像在考场里见过。”

　　林奕杼皱了皱眉头：“我也是。”

　　虽然在考场里见到同一位考生很正常，但他们两个并不是同一年级的考生，考场也隔了大半个学校。

　　“这副本这么穷吗？”林奕杼小声在程秩身旁说，“连考场的NPC用的都是同一批。”

　　“噗呲。”

　　程秩没忍住，笑了出来。

　　少年走了进来，爬上了一号床。

　　一号似乎注意到了林奕杼这个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人，趴到了床沿上。

　　林奕杼偷偷把骨刀藏到了衣袖里。

　　“你……是女生吧？”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奕杼，“为什么会在这？”

　　“……”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好在一号没等她解释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你应该只是长得比较像女生吧，”一号又退了回去，“毕竟女生是进不了男生宿舍的。”

　　她松了一口气。

　　很快，宿舍门又被打开，三个人说笑着走进来。

　　“哎？你们都回来了？”三人中的一个说着，爬上了床。

　　是三号。

　　另外两个也说笑着上了床，分别是五号和六号。

　　还剩二号和四号。

　　林奕杼指了指空着的四号。

　　“程秩，”林奕杼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是那个。”

　　“确定吗？”程秩看了看空着的四号，又看了看林奕杼。

　　“……”

　　林奕杼用无语的眼神看着程秩，叹了口气。

　　“你不信我？”

　　程秩没说话，只是默默爬上了四号床。

　　……不敢不信。

　　林奕杼爬上了二号床，把玩着自己的骨刀。

　　“你……上学带刀？”林奕杼对面的一号惊讶的说，“这不是违纪的吗？”

　　林奕杼愣了愣，程秩在隔壁床上轻咳两声。

　　……把规则忘了。

　　但系统没有提醒她违反规则。

　　林奕杼轻笑一声。

　　果然不能信。

　　她收起刀，对对面的一号说了句“你管得着吗”。

　　“你！”

　　林奕杼淡淡瞥了他一眼。

　　一号愣了愣，随即有些生气：“我就好奇问问！”

　　“人不要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她轻笑，“容易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说什么？！”

　　一号被林奕杼彻底激怒，他用凶狠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突然，不知为何，林奕杼有些头晕，周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唔……”

　　一号在对面叫骂，林奕杼却没有回应。

　　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程秩意识到不对劲，探头朝林奕杼所在的二号床望去。

　　但碍于有个柜子挡着，他看不到太多。

　　他只能看到她屈腿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似乎很痛苦。

　　“怎么会.....”

　　程秩有些慌，喊着她的名字，想让她保持清醒。

　　“林奕杼！”

　　少女没有回应。

　　“林奕杼！！”

　　少女依旧没有回应。

　　察觉到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一号也渐渐镇静下来。

　　“……饶你这一次。”

　　林奕杼的意识渐渐回笼，程秩也长舒一口气。

　　他刚放松下来，灯突然灭了。

　　“！！！！！”

　　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程秩缩回了床上，不敢出声。

　　房间安静下来，似乎刚才的打闹谈笑都只是假象。

　　林奕杼看了看周围，几个NPC全都安安静静躺在了床上。

　　外面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似乎在有人在说话。

　　林奕杼留神仔细听了一阵，却听不清内容，只能听清喊话的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

　　声音越来越近，林奕杼也安安静静躺在了床上。

　　不久后，宿舍门开了。

　　“都来齐了吗？”

　　说话者音调偏低，声音冰冷，虽然能和之前听到的声音对上，但听得清楚了却越听越不像活人。

　　林奕杼悄悄探头望去，说话者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架手电筒，发着刺眼的白光。

　　“都来齐了吗？”

　　那个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但却依旧无人应答。

　　“都来齐了吗？”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音调，和同样的无人应答。

　　手电筒的光扫过每个人，刺得林奕杼皱了皱眉。

　　“谁啊！这么没素质！大晚上拿手电筒照什么照！”

　　是五号。

　　他似乎被白光刺到了眼，用手捂着眼坐在床上。

　　手电筒再次照向他，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冰冷的视线。

　　五号突然没了动静。

　　“不按时作息，打扰别人休息，去走廊站着，不想睡就别睡了。”

　　没有起伏的音调在几人下方响起，却像响在头顶，压得林奕杼喘不过气。

　　沙沙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五号床处响起，林奕杼为了看到五号床上发生了什么，翻了个身。

　　但很快她就发现那是不可行的。

　　因为她刚翻过身去，手电筒的光就直直打到了她的脸上，再次刺得她皱了皱眉。

　　很快,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下床。

　　不一会儿，房间里没了动静，手电筒的光消失了，宿舍门也被重新关上。

　　林奕杼探头望去，五号床上空空如也。

　　那个NPC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面板。

　　她的理智值不知何时从一百掉到了85。

　　说不定是陷入幻境的时候。

　　幻境……对了，程秩怎么没动静？

　　林奕杼试探着朝程秩所在的四号床看去，但碍于有柜子阻挡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又给程秩发信息，但却杳无回音。

　　完了。

　　程秩人呢？

　　这要让我哥知道了，他不得削死我啊？

　　游戏外。

　　林行漾绕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观战面板。

　　两个观战窗口的画面截然不同，一边漆黑，一边血红。

　　林奕杼依旧在宿舍里，程秩却像在另一个世界。

　　林行漾把程秩的观战窗口放大，发现右上角有两行半透明的小字。

　　「幻境中。」

　　「幻境来源：玩家程秩天赋。」

　　林行漾：“……”

　　他用自己那个不分敌我的天赋，把自己关进去了？？？

　　林行漾原本以为“不分敌我”只是不分队友和对手，结果居然连天赋的持有者也不放过吗？！

　　不过程秩的天赋是范围性的，为什么林奕杼没受影响？

　　林行漾再次看向程秩的观战窗口。

　　血红的天空下，程秩在一座高台下打转。

　　高台的形状很奇怪，像中世纪欧洲的断头台。

　　林行漾面板中的画面一直在闪烁，高台下时而人山人海，时而又只有程秩一人。

　　面板中的高台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少女的轮廓。

　　程秩抬头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好弯腰研究着高台的底座。

　　林行漾再次放大画面，看到了程秩正在研究的东西。

　　那是一段碑文，浅浅地刻在高台底座的正中。

　　林行漾看了一会儿，勉勉强强认出了“记忆”“希望”，其他的被程秩挡着，再加上刻的浅，看不清楚。

　　林行漾懒得继续研究，戴了个图发给了唐逸，让他把底座上的文字提取出来。

　　不久后，唐逸发过来一段文字。

　　「此为「永恒之夜」之审判台，」

　　「此为「永恒之夜」之尽头。」

　　「叛逆的「创世者」在此接受审判，」

　　「永夜将在此处终结。」

　　林行漾愣了愣。

　　这段文字，他曾在言清给许烟济的预言里见到过。

　　一模一样。

　　但他当时并没多在意，只当是某个副本的介绍。

　　但对永夜了解尚浅的程秩为什么会跟这些有关联？

　　为什么对永夜几乎一概不知的程秩所创造的幻境里会见到这些？

　　不仅林行漾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程秩同样不理解。

　　他在这逛了半天，愣是一点儿不知道怎么出去。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一座高台矗立在此。

　　与永夜中漆黑夜幕截然不同的血红色天空，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放松。

　　他坐在高台下，思考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记错的话，他是在灯熄灭的一瞬间来到这里的。

　　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他尝试过给林奕杼等人发消息，但等来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看过自己的面板，显示有一个人在他天赋创造的幻境中。

　　但他不记得自己开了天赋，也不记得自己往幻境里扔了什么人。

　　说实话，他连自己的幻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他在面板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解除天赋”这个键在哪。

　　更令他紧张的是，他的理智值一直在减少。

　　从他来到这个地方到现在，大概半个小时，已经掉了将近三十点理智值了。

　　即然如此，那更不能闲着了。

　　他在这个不知为何地的地方逛了起来，但可惜没什么收获。

　　这里虽然一望无际，但走到一定距离后他就被空气墙挡住了。

　　他贴着空气墙边走边摸索，尝试找到出口。

　　但一无所获。

　　他回到高台处，发现底座上刻着几行小字。

　　「被剥夺记忆之人啊，」

　　「请不要轻易相信你的记忆。」

　　「请永远记住：」

　　「感觉远比记忆真实。」

　　程秩看完，感觉若有所思。

　　但什么也没思出来。

　　总不能……这里面说的“被剥夺记忆之人”，说的就是他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