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哈：苏清砚》_71 - 月下拾清欢

漫长的五个小时抢救后，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略带沙哑：“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已经脱离即刻危险，接下来转到普通监护病房观察，你们可以放心一些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守在门外整整一夜、近乎虚脱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

鹿晗浑身一软，眼眶瞬间泛红，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慌在这一刻稍稍卸下，他快步上前，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真的吗医生？她没事了？她能醒过来了对不对？”

“目前只是暂时稳定，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颅内还有出血点，身体各项机能都很脆弱，接下来72小时都是观察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受刺激。”医生再三叮嘱，语气依旧凝重。

“谢谢医生！谢谢您！”鹿晗连连道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是喜悦又后怕的泪水，只要她能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沈衍站在一旁，紧绷的肩头缓缓放松，双手合十，对着抢救室的方向深深鞠躬，满心都是庆幸，还好，还好她撑过来了，他的忏悔，终究是被听见了。

没过多久，戴着呼吸机、浑身插满管子的苏清砚，被护士缓缓推往监护病房。鹿晗寸步不离地跟在病床旁，目光死死落在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伸手轻轻触碰她冰凉的指尖，心脏抽痛不止。

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只有仪器上波动的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清砚，你听到了吗？你挺过来了，你没事了……”鹿晗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又哽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邓超看着这一幕，满心唏嘘，轻轻拍了拍鹿晗的肩膀：“总算稳住了，你也别太熬着，轮流休息一下，我们都在这陪着。”

“我不困，我要陪着她。”鹿晗摇摇头，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苏清砚，生怕一闭眼，就会失去她。

沈衍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只能远远看着病床上的苏清砚，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他没资格靠近她，只能在门外默默守候，祈求她能早日醒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劫难总算过去，她终究是抢救回来了，只要慢慢调养，总会醒过来。

可谁也没料到，命运再次给了所有人致命一击。

距离转入病房仅仅过去半个小时，病房里的监护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锐警报声，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瞬间紊乱，直线频现。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碎了病房里的平静。

原本守在床边的鹿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猛地站起身，疯狂按响呼叫铃，嘶吼着：“医生！医生快来！”

正在门口休息的五哈团众人和沈衍，听到警报声，脸色骤变，立刻冲进病房。

护士和医生闻讯狂奔而来，快速检查苏清砚的状况，神色大变：“病人突发术后并发症，脏器衰竭加重，立刻送回抢救室！快！”

医护人员迅速推着床，再次将苏清砚往抢救室赶，仪器的警报声依旧刺耳，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鹿晗僵在原地，看着再次被推走的苏清砚，整个人彻底懵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狠狠碾碎，摔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无力，踉跄着差点摔倒，陈赫连忙上前扶住他：“小鹿！稳住！别慌！医生会再次救她的！”

“为什么……明明已经稳住了……为什么会这样……”鹿晗眼神空洞，声音嘶哑破碎，连日来的煎熬、希望、绝望，彻底压垮了他，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双手抱头，眼泪汹涌而出，“我好不容易等到她稳住，我以为她回来了……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无力感，他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是可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可在生死面前，在心爱的女孩承受的痛苦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被推进抢救室，任由病痛折磨，却束手无策。

他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连让她平安醒来都做不到。

沈衍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与悔恨将他彻底淹没。

是他，又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承受两次这样的痛苦，不会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清砚……对不起……你一定要撑住……”他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都是绝望，他宁愿自己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想再看到她这般模样。

邓超看着崩溃的鹿晗，满心心疼，却只能强装镇定地安抚：“小鹿，相信医生，清砚那么坚强，她一定会再次挺过来的，我们要等，一定要等！”

“我等不起了……我真的等不起了……”鹿晗摇着头，眼泪无声滑落，“我怕她再也不回来，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

王勉、范志毅、宝石Gem全都红了眼眶，守在抢救室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走廊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警报的余声，和众人压抑的哭声。

这一次，抢救比上一次更漫长。

六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欣慰，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凝重，看着众人期盼又绝望的目光，缓缓开口，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生命体征再次微弱，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最后的黄金观察期，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她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各项机能持续衰竭，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所有人。

鹿晗浑身一僵，直直地看着医生，仿佛没听懂一般，良久，才颤抖着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蚀骨的绝望：“医生……你说什么……什么叫没有办法了……”

“她那么年轻，她那么坚强，她怎么会醒不过来……你们再救救她，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们再救救她……”

他上前，抓住医生的手，近乎哀求，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从不低头的人，此刻为了心爱的女孩，放下所有骄傲，卑微到极致。

“鹿先生，我们真的已经用尽所有医疗手段，接下来，只能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和天意了。”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也多在她耳边说说话，或许能唤醒她。”

沈衍听到这话，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泪疯狂滑落，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嘶吼着：“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如果她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陪她一起！”

“你闭嘴！”鹿晗猛地转头，看向沈衍，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怒意，只剩无尽的疲惫与绝望，“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要是醒不过来，你就算赔上性命，也换不回她！”

“沈衍，我告诉你，她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让你永远活在愧疚里，永远记得，是你的偏执，害死了她！”

邓超连忙拉住鹿晗，生怕他再次失控：“小鹿，别这样，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有二十四小时，还有希望，我们不能放弃！”

“对，还有二十四小时……还有希望……”鹿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空洞地看向抢救室，“清砚，你一定要醒过来，求你了，别丢下我……”

“我还没带你回家，还没和你好好过日子，还没兑现对你的所有承诺，你不能醒不过来，绝对不能……”

陈赫红着眼，声音哽咽：“我们都陪着你，一起等这二十四小时，清砚一定会有求生欲，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所有人都守在抢救室门口，没有言语，只有无尽的沉默与等待。

最后的二十四小时，是生的希望，也是死的宣判。

鹿晗靠在墙上，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一刻也不敢眨眼，他在等，等一个奇迹，等那个他深爱的女孩，再次回到他身边。

沈衍蹲在角落，一遍遍忏悔，一遍遍祈祷，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时光倒流，只能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最后的结局。

生死一线，命运的审判，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四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祈祷，祈祷奇迹降临，祈祷那个善良坚强的女孩，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世界，看看那个满心都是她、苦苦等待她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