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第九章:旧年知意

魔丸又炸翻全场了

不归夜顶层至尊包厢门被侍者轻推而开,暖调柔光漫溢而出,隔绝了楼下牌桌的细碎声响。

穆星璃倚在门框边,黑外套松垮垂落肩头,高马尾利落束起,半张银质面具懒懒散散扣在脸上,只截留下颌冷利线条。

腕间黑钻细链随动作轻晃,冷光细碎,刚从压抑庄园里挣脱出来的紧绷,在踏入这片只认强者的领地时,尽数松缓。

“总算来了。”商珩率先起身,红黑西装衬得眉眼张扬,随手把桌上骰盅一推,“顶层清静,没闲杂人打扰,想玩什么随便点,全场我包了。”

洛云熠斜倚沙发,长腿交叠,指尖转着一杯威士忌,嘴上依旧不饶人,眼底却藏着真切热意:“半夜跑出来,家里不管?”

“管不着。”穆星璃淡淡丢出三字,径直走向沙发中央空位,长腿一叠,姿态散漫又矜贵,半点没有做客的拘谨,反倒像在自己的地盘。

沈祈闻温笑着将一杯无酒精的清柠水推到她面前,语气轻缓:“夜里少碰烈酒,伤胃。”

曲牧舟则默默往她手边挪了挪位置,沉默地让出最舒适的角度,漆黑眸中平静无波,却处处透着细致。

四人看似随意闲聊,眼底却各有暗潮翻涌。

没人主动挑明,可有些答案,早已在一次次交锋与细节里,呼之欲出。

整个京城中能养出这般骨相皮相皆顶级、气场冷艳压全场的少女,本就屈指可数。

能无视四大魔王的身份,不谄媚、不畏惧、不刻意讨好,甚至敢当众点名挑衅沈祈闻赌局,赢了还一脸无所谓的,更是凤毛麟角。

能随手捐掉两亿不眨眼,自带顶级权贵气场,一举一动皆刻入骨髓的矜贵,连商珩的不归夜都敢随意出入、毫不避讳的,唯有那一家。

空气静了几秒,商珩先忍不住,桃花眼一挑,故作随意开口,语气里却藏着压不住的笃定:“说起来,整个京圈,我们四个几乎认识所有世家子弟,唯独一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洛云熠立刻接腔,指尖摩挲着杯壁,凉飕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引导:“哦?你说的是那位——六大家族之首,穆家嫡出大小姐,同时占着穆孟两脉,被穆老爷子捧在掌心里,整个上流圈公认最惹不起的那位?”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穆星璃身上,半分试探半分戳破:“传闻里,这位穆大小姐嚣张跋扈,冷艳逼人,才华妖孽,脾气更妖孽,从不参加任何宴会,从不给任何人面子,跟自家双胞胎弟弟组成双子魔丸,横行京圈,谁都不敢惹。”

沈祈闻指尖轻抵唇角,温软笑意里藏着了然,声音清润却字字精准:“传闻还说,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所有考级全是十级,文化课永远第一,却性子冷淡,除了弟弟穆鹤眠,对谁都懒得敷衍。”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落在她腕间那串独一无二的黑钻细链上——那是穆家专门为嫡女定制,仅她一人佩戴的信物,整个京圈,仅此一条。

“更巧的是,这位穆大小姐,最擅长算牌、心算、概率推演,逻辑缜密到可怕,年纪轻轻,便有碾压全场的心智与气场。”

曲牧舟虽未开口,漆黑眼眸却静静落在她脸上,那平静目光里,早已写满确认。

整间包厢瞬间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寂静。

没人直接点名,却每一句话,都精准砸在她身上。

暖光漫洒,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酒香与清柠气息,四人目光齐齐落在沙发中央的少女身上,只有心照不宣的笃定。

穆星璃指尖轻捻腕间黑钻细链,银质面具遮去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与淡色薄唇,唇线微微抿起,没有被戳穿身份的慌乱,也没有被识破的恼羞,反倒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长腿优雅交叠,黑外套松松滑落在肘弯,露出一截细腻冷白的小臂,姿态散漫,却气场压人。

半晌,她低低轻笑一声。

那笑声清冽如冰,又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坦然,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传闻倒是听得挺全。”她声音清冽,不高不低,恰好落在每个人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就是不准。”

商珩瞬间坐直身子,桃花眼里满是好奇:“不准?哪儿不准?”

“嚣张跋扈?”穆星璃轻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冰碎,“我只是不喜欢装,不喜欢敷衍,不喜欢给虚情假意的人留面子,这就叫跋扈?”

“不近人情?”她微微前倾身子,黑外套滑落半肩,冷白肩线在暖光下泛着瓷质微光,气场压迫感缓缓散开,“我对我弟好,对看得顺眼的人客气,对朋友不耍心机,这也叫不近人情?”

沈祈闻眼底笑意渐深,温声接话:“所以,外界传的,全是曲解。”

“不然呢?”穆星璃靠回沙发,长腿优雅交叠,姿态散漫又矜贵,“穆家那个空房子,关起门来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亲人成群,形同陌路,父亲常年在外,兄长各有天地,我不把自己裹得尖一点,难道等着被人欺负?”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道尽了十年荒凉。

商珩、洛云熠、沈祈闻、曲牧舟四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

他们出身顶级世家,最懂那种繁华之下的冰冷。

看似万众瞩目,实则步步荆棘;

看似众星捧月,实则孤身一人。

穆星璃的刺,从来不是天生嚣张,是被逼出来的铠甲。

洛云熠嘴角那点毒意淡去,语气难得软了几分:“所以,你半夜往不归夜跑,不是喜欢赌,是家里待着太闷。”

“不然呢?”穆星璃拿起面前的清柠水,轻啜一口,眉眼淡漠,“穆家大宅,大得像坟墓,安静得能听见心跳,除了我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找点地方打发时间,难道在那栋空房子里发霉?”

商珩猛地一拍大腿,桃花眼里满是意料之中的兴奋,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就说!整个京圈除了穆家那位祖宗,谁还能又狂又强又拽,赢了沈祈闻还一脸无所谓!我之前居然没往你身上想,亏大了!”

洛云熠斜睨她,嘴上依旧不饶人,眼底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传闻说你嚣张跋扈、难以接近,我看倒是比那些虚伪客套的世家小姐顺眼多了。至少,你不装。”

沈祈闻温软笑意深了几分,眼底满是认可与温柔,声音轻缓柔和:“难怪,难怪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旁人学不来的矜贵与强势。穆星璃,久仰大名。”

他一直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做到这般惊艳、强势、清醒、淡漠,如今谜底揭晓,一切都顺理成章。

曲牧舟漆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平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尊重:“名副其实。”

简单四个字,却是最高的认可。

传闻中嚣张跋扈、冷漠难近、美到不敢直视、才华妖孽脾气更妖孽的穆家大小姐,比他们想象中,更惊艳,更强大,更让人移不开眼。

穆星璃缓缓抬手,指尖捏住银质面具边缘,轻轻一掀。

面具缓缓摘下,随手丢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张脸彻底暴露在暖光之下。

眉锋锋利如刃,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漆黑如墨,冷白肌肤似瓷似玉,唇色淡粉却不带半分温柔,骨相皮相皆是顶级,冷艳桀骜,锋芒毕露,美得极具攻击性,又艳得惊心动魄。

正是整个京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人人敬畏又人人好奇的——穆星璃。

她抬眸,淡淡扫过四人,眼底无温,却无半分疏离,声音清冽平静,坦然又坦荡:“穆星璃。”

“如你们所见。”

商珩怔怔看了两秒,才猛地回神,桃花眼里满是叹服:“我的天……传闻果然没骗人,真的美到犯规,难怪整个上流圈没人敢直视。”

洛云熠冷峭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艳,冷哼一声,却难得没毒舌:“算你有本事,藏得这么好,连我们都被骗了整整两场局。”

沈祈闻望着她那张冷艳绝美的脸,温和眼底笑意温柔漫开,轻声低叹:“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及你万一。”

曲牧舟静静看着她,漆黑眸中波澜微漾,是顶级强者对同级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这位穆家大小姐的认可。

穆星璃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拿起矮几上的清柠水轻啜一口,语气平淡无波:“藏着,不过是懒得应付那些虚伪客套,不想被穆家身份绑着。”

“在不归夜,我只是Vespera,不是穆家大小姐,不是什么六大家族的明珠,只是我自己。”

她抬眸,目光扫过四人,唇线微扬,弧度冷而淡:“你们既然知道了,也好。”

“以后不必试探,不必遮掩,相处起来,更省事。”

商珩往沙发里一瘫,红黑西装领口敞得随性,桃花眼弯起几分真切熟稔:“早该猜到是你。我们四个跟你三哥穆迟野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那混不吝的性子,也就你这亲妹妹,能压得住他。”

穆星璃指尖轻叩杯壁,淡淡抬眼:“他很少在家,我们不熟。”

洛云熠抱臂嗤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旧事通透:“不熟正常。穆迟野十五岁执意进娱乐圈,被穆老爷子锁在家里三天,是我们三个翻墙进去陪他通宵打游戏,沈祈闻偷偷给他送的饭。那时候他就说过,家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跟穆鹤眠。”

沈祈闻指尖摩挲玻璃杯沿,温软眉眼覆上一层浅淡旧事,声音轻缓如叙旧:“你八岁那年,孟姨刚走,穆家乱成一团。你三哥半夜跑出来找我们,坐在路边抽烟,哭着说——我妹妹胆子小,夜里怕黑,我不在,谁陪她睡。”

穆星璃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查一紧,腕间黑钻细链泛出冷光。

她从不知,那个一年见不上两面、浪迹娱乐圈的三哥,曾在她不知道的深夜,说过这样一句话。

曲牧舟沉默开口,低沉嗓音里载着陈年细节:“我们去过穆家一次。那年夏天,你在庭院树下画画,穆鹤眠蹲在旁边给你扇风。我们站在门口没敢靠近,你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又瘦又小,却浑身是刺。”

商珩叹了口气,桃花眼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心疼:“那时候我们就知道,穆家这对双胞胎,过得不容易。我们跟你三个哥哥同岁,他们那几年有多难,我们看得最清楚。”

“你大哥穆书钰,十三岁被硬生生推上集团掌权人位置,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放学就泡在公司,我们找他打球,十次九次不来。他不是冷漠,是不敢松懈,穆家一大家子,全压在他身上。”

“你二哥穆嘉泽,那时候就心思重,表面温和,暗地里拼命学医,说以后家里有人受伤,他能自己治。他不是疏离,是怕亲近了,又要面对离别。”

“你三哥穆迟野,放荡不羁是装的,他是怕留在家里,看见空荡荡的房子,想起夫人,也看见你们两个孤零零的样子,他心疼,却不知道怎么疼。”

洛云熠语气冷了几分,却字字戳心:“整个京圈都传穆家大小姐脾气差、不好惹,只有我们知道,你那一身刺,是被那栋空宅子逼出来的。没人护着,你只能自己护着自己。”

沈祈闻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声线轻得像安抚:“我们四个从小就听你三哥念叨,说他妹妹长得极好看,琴弹得极好,脑子极聪明,就是性子冷,谁都不信。他说,谁要是敢欺负你,他第一个拼命。”

“他没骗我们。”

穆星璃垂眸,长睫遮住眼底微澜。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冷漠、陌生、形同陌路,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从未知晓的身不由己与笨拙牵挂。

她以为兄长们弃她不顾,却不知他们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撑着整个穆家,护着她与穆鹤眠的安稳。

曲牧舟静静望着她,漆黑眸中带着几分温和笃定:“你不用对我们设防。我们是你哥哥们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穆家那些冷,那些苦,你不必一个人扛。”

商珩立刻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不归夜就是你的据点,谁惹你不高兴,直接报我名字,整个京圈,我帮你怼回去!”

洛云熠斜睨她,嘴硬心软:“别总一副谁都欠你的样子,我们又不会害你。以后想出来透气,群里喊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沈祈闻轻笑,将一盘精致小甜点推到她面前,温声道:“夜里凉,少吃冰,这个不甜,适合你。”

穆星璃抬眸,看向眼前四人。

他们是京圈人人避让的四大魔王,是她兄长们并肩长大的挚友,是唯一知晓她童年荒凉、却依旧愿意温柔待她的人。

暖光落在她冷白肌肤上,融化了几分常年冰封的棱角。

她沉默片刻,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极淡、极浅、却真实的笑意,像寒夜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柔微光。

“知道了。”

清冽二字,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商珩瞬间眼睛一亮:“哎!你笑了!比冷着脸好看多了!以后多笑笑,别总那么凶!”

洛云熠嗤笑一声,却没反驳,眼底藏着几分浅淡柔和:“总算有点活人样子了。”

沈祈闻看着她那抹极淡的笑,温和眼底笑意深浓,像落了一整片温柔星光。

曲牧舟唇角微不可查弯起,安静又真诚。

顶层包厢暖意渐浓,窗外夜色深沉,窗内灯火温柔。

那些藏在旧年里的身不由己、笨拙牵挂、沉默守护,终于在今夜,轻轻落在穆星璃心上。

她依旧是那个冷艳桀骜、锋芒毕露的穆家大小姐。

但从今往后,她不再只有穆鹤眠一个依靠。

她还有四个,从小便知晓她不易、愿意护着她的——

旧识,与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