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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夏微微垂眼,想了很久,慢慢开口。
“像摘掉了一顶戴了很多年的帽子。”


“这比喻还挺特别。”
沈诺轻笑出声。
“是真的。”

方觉夏把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语气软软的。
“戴久了,头上会压出浅浅的印子,习惯了束缚,忽然摘掉会空落落的。”

“可那顶帽子从来不是我自己选的,是他当年为了护着我,替我戴上的。”

“现在摘掉也没关系,帽子没了,人还在我身边。”

沈诺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晚风缠起两人的头发,栀子花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柑橘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交织、飘散,温柔又安静。
客厅的厨房里,水声潺潺。
严浩翔拧开水龙头冲洗餐盘,声音压得很低。

“全部办完了?”

“嗯。”
马嘉祺应声,接过冲洗干净的盘子,用干布细细擦干,整齐摆进碗架。

“往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严浩翔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马嘉祺动作未停,语气坦荡又坚定。

“我从来没想过回头。”
严浩翔偏头看了他一眼,了然一笑,不再多言。
厨房里只剩流水声和瓷器轻触的细碎声响,两人配合默契,安静又自然。
夜色渐深,沈诺和严浩翔道别离开,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方觉夏抱着小橘,蜷在沙发角落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猫柔软的绒毛。
马嘉祺收拾完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缩成一小团的她。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抬手轻轻拂开她散落肩前的碎发。

“在想什么?”
方觉夏抬起头,定定看着他,轻声开口。
“daddy,你以后不用再做我的监护人了。”


“嗯。”
“那你现在,是我的什么人?”

客厅暖光柔和,落在马嘉祺眼底,漾开一层深邃温柔的光。
他抬手,轻轻把怀里睡得慵懒的小橘挪到地毯上放好,微微俯身凑近她。
方觉夏下意识屏住呼吸。
微凉的晚风从窗缝溜进来,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唇角,很轻、很慢,像是郑重落下的专属印章。
短暂相触后,他微微后退,凝着她泛红的眉眼,声线低沉缱绻。

“你说呢?”
方觉夏耳尖彻底红透,却没有半点躲闪。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把人拉回来,主动凑近,认真吻上他的唇。
马嘉祺掌心贴上她的后脑勺,指腹浅浅埋进她的发丝里,温柔接住她所有的主动。
窗外秋风拂过玻璃,发出轻轻的声响。
地毯上的小橘慢悠悠舔了舔爪子,对身旁相拥的两人全然不在意,慵懒又惬意。
许久,方觉夏微微仰头换气,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微不稳,小声嘀咕。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喊你以前的称呼了?”


“想改什么?”
她认认真真思索了半天,最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算了,还是喊daddy吧。”

“喊了这么多年,早就顺口了,改不过来。”

马嘉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腔震动,溢出一声极低的笑意。

“好,随你。”

“你想怎么喊,都可以。”
方觉夏在他怀里轻轻翻身,面朝他躺下,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
清晰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稳稳落在她心上。她闭着眼睛,声音模糊又软糯。
“其实不管怎么喊,不管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反正一直都是你。”

马嘉祺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将她圈在怀里。
暖灯静静亮着,铺满整间屋子。
地毯上的小橘翻了个身,四仰八叉露出软软的肚皮,睡得安稳香甜。
六年的身份束缚彻底落幕。
往后余生,无亲缘羁绊,无身份桎梏。
只剩赤诚爱意,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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