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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方觉夏做了一场模糊又真切的梦。
具体情节醒来就散了,唯独余韵死死黏在感官里。
她睁开眼的瞬间,心跳快得发慌,胸口堵着一团散不开的热,脸颊烫得惊人。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缓了许久,偏头看向床头闹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梦里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像是有人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烫得她下意识蜷缩起来。
她拼命想回头看清来人,脖颈却沉得发僵,怎么都转不过去。
只能听见身后那人,用极低、极沉的语调,一遍遍地唤她。
她用力回想,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音节。
方觉夏坐起身,灌下大半杯凉水,才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像做了亏心事一般,轻手轻脚摸进卫生间,掬起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
镜中的女孩眼神发怔,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她盯着镜里的自己,低声告诫。
“方觉夏,别胡思乱想。”

可梦里那道低沉的嗓音,依旧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熟悉得刻入骨髓,她却偏偏抓不住分毫轮廓。
重新躺回床上,她翻来覆去熬了半个钟头,才勉强坠入浅眠。
后续的梦境零碎混乱,再也没有温热的触碰,也没有那道缠人的声音。
隔天是周末,马嘉祺难得清闲在家。
早餐是现做的三明治,火腿煎得焦香,融化的芝士顺着边缘缓缓淌开。
方觉夏坐在他对面,小口咬着面包,眼神却无处安放,怎么落都觉得别扭。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他。
看他握杯的修长手指,看他咀嚼时利落起伏的下颌线,看他抬眼对视时,唇角温柔扬起的浅浅弧度。
从前她从未这样刻意注视过他。
仿佛自那晚之后,心底某个隐秘的开关被骤然叩开。
关于“daddy”的所有细碎细节,全都变得格外刺眼清晰。
她偷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多,藏都藏不住。
每次被他撞见视线,又会慌忙移开,假装眺望窗外的树影,或是打量墙上的挂钟。
马嘉祺端着咖啡浅抿一口,语气平淡。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

方觉夏应声极快,立刻咬一大口三明治堵住嘴,掩饰慌乱。
马嘉祺静静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只将果酱碟轻轻推到她手边。
方觉夏低头戳着碟里的草莓酱,心里把反复失态的自己数落了千万遍。
下午,沈诺上门来找她,两人关在卧室里说悄悄话。
沈诺盘腿坐在地毯上翻杂志,没翻几页就抬眼看向床上面无魂的人。

“方方,你这两天不对劲。”
“哪有。”


“全程走神。”
沈诺合上杂志,直直盯着她。

“我说我和严浩翔下个月去海边度假,问你要不要一起,你随便嗯了一声。”

“我追问你听没听见,你还随口说好。”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方觉夏趴在床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出声。
“听了。”


“那你干嘛心不在焉的?”
枕头里传来含糊的呜咽声。
片刻后,方觉夏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的吊灯,迟疑着开口。
“诺诺,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仔细斟酌措辞,语气迟疑又别扭。
“一个人,以前他做什么你都觉得理所当然、平平无奇。”

“可最近突然不一样了,他的一举一动你都会下意识留意。”

“可在意之后,又会拼命告诉自己,不该这样。”

一口气说完,她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床上,耳尖红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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