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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夏再次睁眼时,人已经躺在自己的卧室床上。
熟悉的被褥,遮光窗帘拉得严实,仅有一缕细碎阳光从缝隙里斜斜漏进来。
她盯着纯白的天花板怔了好一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只模糊记得昨晚在影音室看电影,看着看着就困得睁不开眼,后续的记忆彻底断片。
不用多想,定然是马嘉祺把她抱回来的。从小到大,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她翻了个身摸索手机,屏幕亮起,沈诺足足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
方觉夏轻点播放,听筒里瞬间传来女孩元气满满的声音。

“方方!下午出来逛街呀!我挖到一家超好看的新店!”
她刚准备打字回复,视线忽然落在自己身上,动作猛地一顿。
身上穿的根本不是昨晚那条白裙子,而是一件浅蓝色棉质睡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小雏菊,干净柔软。
方觉夏愣了几秒,猛地掀开被子仔细看了一遍。
不对劲。
她昨晚明明穿着白裙子睡着的。
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她趿着拖鞋匆匆跑下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腿上摊着iPad,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语气平淡自然。

“醒了?厨房温着粥。”
“daddy!”

方觉夏几步冲到他面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马嘉祺这才抬眼,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

“不然呢?你以为家政阿姨会半夜特意进来给你换衣服?”
一句话堵得方觉夏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脸颊却慢慢泛起热意。
不是不能让他换。
从前她十四岁发高烧,浑身吐得一塌糊涂,也是他耐心帮她擦洗、换干净衣服。
那时候年纪小,心里毫无避讳,只觉得他是最亲近的长辈,理所当然。
可现在,她早就不是懵懂的小孩了。
她垂眸看着身上合身的睡裙,每一颗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拼命回想昨晚的细节,脑海里只剩一点模糊的影子——有人将她从沙发上轻轻抱起,之后便彻底没了知觉。

“脸红什么?”
马嘉祺放下手里的iPad,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窘迫的模样。
“我才没有!”

方觉夏立刻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嘴硬道。
“屋里太热了,暖气开太足!”


“室温二十五度。”
“二十五度也热!”

马嘉祺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起身走向厨房。

“粥熬好了,自己去盛,别空着肚子出门。”
方觉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盘旋不散,嘴上却忍不住搭话。
“daddy,你下午有事情吗?”


“下午有个应酬局。”
他掀开锅盖,白雾袅袅升起,随手拿出白瓷碗摆好。

“怎么了?”
“诺诺约我逛街,本来想让你送我的。”


“让李叔送你。”
方觉夏轻轻应了声,爬上厨房的高脚凳坐下,双腿悬空,无意识地轻轻晃悠着。
马嘉祺盛好粥,摆上勺子推到她面前时,她忽然抬头,认真地问。
“daddy,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我有没有醒过?”

马嘉祺擦拭料理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动作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
“真的完全没弄醒我?”


“你睡得很沉。”
他放下抹布,淡淡反问。

“怎么,不乐意我帮你换?”
方觉夏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白粥,声音小小的。
“没有……就是感觉……”

她咬了咬勺边,小声嘟囔。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马嘉祺闻声转过身看向她。
少女坐在高脚凳上,睡裙衬得脖颈纤细,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头睡得微乱的头发软软搭着,耳尖泛红。
话说出口后,她自己也隐约觉得别扭,只能埋头喝粥,刻意掩饰心绪。

“我知道你长大了。”
马嘉祺的声音缓缓落在她头顶,平静无波。

“但你是我一手带大的,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方觉夏乖乖应了一声,道理她都懂,可听见“应该的”三个字,心底却莫名窜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连自己都搞不懂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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