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三楼病房。
宋亚轩——或者说,那个穿着病号服、从窗户跳出去又绕回来的"宋亚轩"——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宋亚宁?"他歪头,声音带着点好奇,"你好,我是宋亚轩。你哥。"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像一尊被遗弃在博物馆里的蜡像。
"老头说你比我安静,"宋亚轩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触感冰凉,"确实。我体温比你高两度。张真源说过,我身上烫,像暖炉。"
他收回手,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草莓味的,从张真源公寓的糖罐里偷的。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知道张真源吗?我男人。聪明,嘴硬,煮面像混凝土,但会为了我喝毒酒。"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哦,有反应?"宋亚轩凑近,笑得露出虎牙,"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他无名指上戴着我的戒指。生物合金,和我纹身一个材质。他戴上的时候,我这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现在——"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睛,"——每分钟八十七下。比平时快。他在担心我。"
他睁开眼,看着床上那个"弟弟",笑容忽然变得锋利,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你能感觉到吗?"他问,"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不能。"宋亚轩自己回答,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因为你没有戒指。你没有纹身。你没有在废弃厂房里被他按在沙发上,没有在华锐的竞标会上被他拽进洗手间,没有在祠堂里和他一起把老爷子钉在椅子上——"
他顿了顿,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宋亚宁的鼻尖:
"——你没有被他爱过。"
病房门开了。
老爷子推着轮椅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他看着宋亚轩,眉头微皱:"你怎么还在?"
"在等我哥啊。"宋亚轩直起身,把最后一点草莓糖嚼碎,"他说了,今晚来接我。"
"他不会来。"老爷子笑了,"他收到的消息是,你找到了家人,主动留下。张真源那种人,最恨背叛。你留下,就是背叛。他不会来。"
宋亚轩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像被点燃的愉悦。他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那个"Co-owned by SYX & ZZY"的玩意儿,屏幕正亮着一行字:
【心率异常。目标距离:1.2公里。正在接近。——ZZY资产管理公司】
"老头,"宋亚轩说,声音轻得像在耳语,"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张真源那种人,"宋亚轩的笑容扩大,露出虎牙,"最恨的不是背叛。是算不清账。我欠他的,还没还清。他不会让我赖账。"
他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气球爆裂的声响。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老爷子脸色一变,抬手,两个黑衣人拔枪冲向门口。
门在他们面前炸开。
不是被撞开的,是被某种精确计算的爆炸物炸开。气浪把两个黑衣人掀翻,枪脱手飞出,在地板上滑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