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宴（1）

第三章 血宴

张真源把宋亚轩"绑"去暗部据点，是在周五深夜。

说是绑，其实宋亚轩是自己上的车。张真源在地下车库等他，黑色轿车熄了灯，像一头蛰伏的兽。宋亚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身上还带着酒气——刚陪市场部那帮人喝完散伙酒。

"哥哥，"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歪头看张真源，眼睛被车库的应急灯照得发亮，"这是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想跟着我学做生意？"张真源发动车子，引擎声在空旷的车库里低沉轰鸣，"先教你第一课——"

他侧头，目光在宋亚轩脸上停留了一秒：

"——看看宋家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车子滑出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深夜的高架桥空旷，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宋亚轩把车窗降下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哥哥，"他忽然说，"你查过我。"

张真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查你什么？"

"暗部。我的据点。我的人。"宋亚轩转过头，看着张真源的侧脸，那轮廓被窗外的流光切割得明暗不定，"你今晚带我去的地方，是我三年前用过的旧场子。早废弃了。"

张真源没说话。

"所以哥哥是想试探我？"宋亚轩笑了，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击，"还是……想让我带你去看真的？"

车子在前方路口变道，驶入一条张真源从未走过的路。路灯越来越稀疏，建筑越来越低矮，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工业区，废弃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宋亚轩坐直了身体。

"哥哥走错路了。"他说，声音里的醉意彻底消失，变成一种冰冷的清醒，"这不是去旧场子的方向。"

"我知道。"张真源把车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熄火，拔钥匙，"我要去的，是你的新场子。"

他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黑衣黑裤，手里拎着钢管，见有人靠近，立刻围上来。

"滚。"宋亚轩从副驾驶下来，声音不大，那两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轩、轩哥……"

"开门。"

铁门在面前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向下的坡道。宋亚轩走在前面，张真源跟在他身后半步。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宋亚轩输入密码，虹膜扫描，门开了。

噪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尖叫，欢呼，金属撞击肉体的闷响，还有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鼓点。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甜腻的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却又莫名兴奋的气息。

张真源站在门口，瞳孔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个地下拳场。

圆形擂台被铁丝网围住，台上两个人正在搏斗。其中一个已经满脸是血，另一个——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每一下都带起一片血雾。

观众席呈环形上升，坐满了人。有人尖叫，有人下注，有人举着手机录像。灯光是暗红色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鬼。

"欢迎来到暗部。"宋亚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哥哥，这就是宋家的钱真正的来源之一。"

他抬手，揽住张真源的肩，像所有亲密无间的兄弟那样，将他带向最高处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