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昌伤愈出院的那天,林默早早等在了医院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着那枚从阁楼里找到的玉佩,还有爷爷林建军的那本日记。
三十天,林默把自己关在宾馆里,一遍遍地看着两本日记,一遍遍地看着当年的档案。从最开始的抗拒、否认,到后来的愧疚、释然,他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的爷爷,不是完美的受害者,是被贪欲蒙蔽双眼,犯下大错,最终连累家人惨死,还嫁祸兄弟的罪人。
而周明昌,是这场悲剧里,最无辜、最凄惨的受害者。他被最好的兄弟背叛,背负了三十年的骂名,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却在最后,依旧守住了底线,没有滥杀无辜,甚至救了自己的命。
看到周明昌走出医院,林默快步迎了上去,在他面前,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周叔,对不起。”林默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愧疚,“我爷爷对不起你,我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把你当成仇人,处处针对你,对不起。”
周明昌扶住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他恨了林建军三十年,可看着林默,他恨不起来。
“起来吧。”周明昌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当年的事,是你爷爷做错了,和你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我的冤屈洗清了,就够了。”
林默站起身,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周叔,这枚玉佩,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还有爷爷的日记,所有的真相,都在这里了。”
周明昌接过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玉佩,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符号,眼眶微微泛红。
这枚玉佩,是他十八岁那年,和林建军结拜的时候,一起打出来的。当年他们说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最终,这份兄弟情,还是败给了贪欲和自私。
“玉佩你留着吧。”周明昌把盒子推了回去,“这是林家的东西,也是当年的念想。真相大白了,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他恨了林建军一辈子,可到最后,也只剩下释然。人死灯灭,再多的恨,也换不回他三十年的人生。
林默握着盒子,心里满是酸涩。他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周叔,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动手?还一次次警告我,救了我的命。”
“我恨的是你爷爷,不是你。”周明昌看着他,语气认真,“你是无辜的,当年林家死去的妻儿,也是无辜的。祸不及子孙,我要是杀了你,和当年那些人,和你爷爷,又有什么区别?”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跨越了三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和解。
林默终于明白,所谓的凶宅诅咒,从来都不是什么鬼神作祟。人心的贪欲、偏执、仇恨,才是最可怕的诅咒,能毁掉一个家,能困住一个人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