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3）

楚婉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之人挣出水面，挣扎着睁开眼。头顶是浓荫蔽日的树冠。

她撑着坐起来，摸了摸脖子，不痛，也不红肿，那场绞杀仿佛只是一场噩梦，自己没死，莫非是十大恶人里有人出手相救？然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荒野山林，远处溪流隐约。

无人回应。

她强撑着起身，循着水声走了许久，才见到一条蜿蜒山道。

迎面走来两名猎户。

楚婉望着猎户背影，有些恍惚。她认识的陈御史总是板着脸直言进谏，父皇虽嫌他啰嗦，却从未真正动怒，总说“陈卿是社稷之臣”。难道她离开后宫中出了变故？不然一向仁慈的父亲怎会变成这样。

她摇摇头，压下纷乱念头，当务之急是找到阿椿。

沿山道走了一炷香，见不远处有座破败山神庙，她便进去歇脚。庙里空荡，神像半截，蛛网结满屋梁。她寻了块石板坐下，回想恶人谷客栈的事。红衣女子下手毫无犹豫，红绫勒颈是实打实要命，可自己为什么没死？

正出神，庙外传来轻飘脚步声，不止一人。她还没来得及躲，几个黑衣男子已到门口，为首男子面容俊秀，折扇轻摇，笑吟吟看她。她刚想说话，后颈一麻，眼前天旋地转。

再醒来，楚婉已躺在软塌上，四周是极尽奢华的屋子。她挣扎着想起身，手脚却软绵绵使不上力。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慵懒娇媚。一个女子款款走出，外表看上去二十出头，生得极美，暖洋洋的，叫人忍不住想亲近。

她走近，纤指抬起楚婉下巴，细细端详。

说完，萧咪咪松开她，转身歪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两个年轻男子伺候着她。1

楚婉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软榻前一个跪着的男人身上。他正低眉顺眼地替萧咪咪洗脚，觉察到目光，抬头飞快瞟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干净温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楚婉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只觉得这人分明生得好看，却在此受这样的屈辱，实在……

她还没想完，萧咪咪忽然飞起一脚踹在那男子肩头，将他踹得跌坐在地。

声音又尖又厉，与方才判若两人。楚婉浑身一抖，僵在榻上，从未见过有人变脸这样彻底。

那男子连哼都没哼，飞快爬起来重新跪好，额头几乎贴地。

萧咪咪冷哼。

楚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男子起身朝她走来。他走路有些跛，脸上却带着几分歉意。

他微微弯腰，半侧身子做“请”的手势，眼睛不直视她，只落在她面前三尺地面。楚婉手脚仍软，勉强扶着榻沿站起。他往前凑了半步，虚抬着手，随时准备接住她。楚婉犹豫一下，将手搭在他小臂上。

两人出了屋子，穿过长长的甬道。楚婉这才发觉“禁宫”大得离谱，雕梁画栋，处处红烛。

楚婉想问很多，问他为何在此，在这里多久，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每句都像刀子，只会让人更难受。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引她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偏院。院里一眼温泉，热汽蒸腾，草木青翠。他取来干净衣裳叠放在池边石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旁边。

他说完垂首退后。

说罢转身出了院子，将门掩上。2

楚婉站在氤氲水汽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解开自己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