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夜的对话最终不了了之。
段玉楼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只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走了。
可段飞心里知道,这事儿没完。
段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林姑娘的武功真那么高强?
那么个清冷冷的,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人,怎么可能?
可大哥不会说谎的。
段飞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又隐隐有股说不清的兴奋。若林姑娘真有那么厉害,那他岂不是认识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胡思乱想间,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
段飞到的时候,林青青已经在那儿了。
她依旧是一袭红衣,戴着那顶白色薄纱帷帽。

“林姑娘!等很久了吗?”
段飞小跑过去,脸上带着笑。
“刚到。倒是段公子,没睡好?”


“有点……”
段飞挠挠头,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想她和大哥的事失眠了。

“昨晚茶喝多了,睡不着。不过不打紧,我精神好着呢!”
他拍拍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
“那就好。”

两人并肩出了城,往城郊的枫林走。那是段飞极力推荐的地方,说这个时节枫叶正红,漫山遍野像火烧云,美不胜收。
段飞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他努力想把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专心当个好向导。他说起枫林的传说,说起小时候在里头迷路的糗事,说起前年大哥曾在林子里练剑,剑气扫过,红叶如雨……
他说得眉飞色舞,林青青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轻轻“嗯”一声,或问一句“后来呢”。她的反应很淡,可段飞就是觉得她听得很认真。
走了一段,段飞终于没忍住,试探着问。

“林姑娘,你会武功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段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就随便问问。我看姑娘一个人行走江湖,若是会些功夫,也能安全些。”
“会一些。家母在世时教过些防身的招式,勉强够用。”


“只是防身?”
话一出口,段飞就想抽自己。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不然呢?段公子觉得我该是什么?武林高手?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段飞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林姑娘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女魔头?
两人走进枫林深处。
果然如段飞所说,枫叶正红,层层叠叠,如火如荼。风吹过时,红叶簌簌落下。
林青青站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红叶,伸出手,接住一片。
“很美。”

她清澈的眸子映着漫天红色,美得惊心动魄。
段飞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不是刚才那种因为紧张而狂跳,而是一种带着悸动的跳动。
这一刻,什么大哥的警告,什么武功高低,什么古艳阳的探子……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眼里只剩下这个站在枫树下,接着红叶的姑娘。

“林姑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段公子请讲。”


“我从昨天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我知道这话可能唐突,我们才认识一天……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见你,想跟你说话,想……”
他顿了顿,脸上发烫,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我想说我喜欢你。林姑娘,你能不能留在咸阳?或者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林青青沉默着。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隔着那层薄纱,段飞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只有风吹动,枫叶落下的沙沙声。
然后他看见她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头上的帷帽。
将那张绝世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段飞眼前。
“喜欢我?”

段飞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
“段公子,你喜欢我什么?是这张脸吗?”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眼前的林姑娘好像变了个人。

“我、我喜欢你……全部。”
“全部?段公子,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手上沾过多少血,杀过多少人吗?”

她的指尖缓缓移向段飞,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正好落在心脏的位置。
段飞浑身一颤,想躲,却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你的心跳得好快,是害怕还是兴奋?”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划过锁骨,来到颈侧,最后停在他的下颌。

“林、林姑娘……”
段飞的声音在发抖。他应该害怕,应该推开她,可身体却像着了魔,僵在原地,任她为所欲为。
“嘘……”

她的食指抵在他唇上,阻止他说话。然后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独特的花香。
“段公子,你说喜欢我……那如果我说,我想吃了你,你会愿意吗?”

林青青似乎很享受他的恐惧。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她冰凉的唇轻轻印在了他颈侧上。
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但段飞感受自己仿佛被毒蛇给盯上了。
她会杀了他。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可是为什么他还不逃?
就在段飞意识混乱,几乎要沉沦时。

“阿飞!”
段飞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
林青青的动作也顿住了。她退开半步,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段玉楼从一棵粗壮的枫树后缓步走出。
他扫过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段飞,最后定格在林青青脸上,那张毫无遮掩,绝美却妖异的脸上。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果然没猜错。”
他走到段飞身前,将他挡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直视林青青。

“古艳阳派你来的。”
“段大公子,跟踪自己弟弟,偷看别人谈情说爱,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做派?”


“谈情说爱?我若不来,我弟弟此刻怕是已成一具尸体,或是你的傀儡了吧?”
“段大公子把我想得也太不堪了。我不过是和阿飞开个玩笑罢了。你说是吗,阿飞?”

她目光越过段玉楼,看向他身后的段飞。
段飞对上她的视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大哥的衣袖。

“玩笑?锁住他经脉,以杀意相逼,这叫玩笑?你当我段玉楼是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