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落地执行阶段,温以宁变得格外忙碌,经常通宵加班,三餐不规律,胃里的老毛病,终于还是犯了。
那天下午,她在会议室开了四个小时的执行推进会,没吃午饭,又喝了凉咖啡,会议结束的瞬间,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她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扶着桌子,半天都直不起腰。
同事看到她不对劲,都吓坏了,想送她去医院,温以宁却强撑着摆了摆手,说自己吃点药就好,不想耽误项目进度。
她扶着墙壁,慢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发颤,翻遍了抽屉,却发现胃药已经吃完了。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
陆则衍走了进来,神色紧张,手里拿着一盒胃药,还有一杯温好的蜂蜜水。
他是听合作团队的人说,温以宁胃疼得厉害,立刻放下手里的高层会议,驱车赶了过来。
看到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温以宁,陆则衍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慌。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怎么样?很疼是不是?我送你去医院。”
温以宁睁开眼,看到是他,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用去医院,老毛病了,吃点药,躺一会就好。”
陆则衍没有勉强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把胃药拆开,倒好温水,试好温度,才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乖乖把药吃下去,又帮她揉了揉发烫的额头,动作轻柔又小心,满眼都是心疼。
“跟你说过多少次,三餐要规律,不能喝凉咖啡,不能熬夜,你就是不听。”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这么担心。”
温以宁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紧张慌乱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突然就笑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虚弱的软糯:“陆则衍,你好像,管得有点多。”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撒娇的语气和他说话,没有疏离,没有客气,像年少时那样,自然又亲近。
陆则衍愣了一下,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别人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只有你的事,我管一辈子,都心甘情愿。”
胃部的痛感渐渐缓解,温以宁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八年前,是她青春里最温柔的光;八年后,依旧是她疲惫生活里,最踏实的底气。
她独自坚强了很多年,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可在陆则衍面前,她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可以不用假装无坚不摧,可以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因为她知道,他会接住她所有的情绪,会护着她所有的柔软。
“陆则衍。”温以宁轻声开口,叫他的名字。
“我在。”他立刻应声,目光牢牢地锁住她,满眼专注。
“年少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直白,把藏了八年的心意,全盘托出,“那时候你给我递纸条,给我送热水,陪我在操场坐着,我都知道,我也很心动。”
“我等你的告白,等了很久,等到的,却是你的不告而别。”
“这八年,我没有忘记过你,我努力变好,就是想着,如果有一天再遇见你,我可以足够优秀,足够配得上你。”
陆则衍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暖流填满,又酸又胀,眼眶微微发热。
他找了八年,念了八年,遗憾了八年,没想到,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从年少时,就喜欢着他。
他以为是自己单向的奔赴,没想到,从来都是双向的心动。
温以宁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继续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不保证我能立刻放下所有的过去,不保证我能立刻完全接受你,但是我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陆则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则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吓到她,仿佛拥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他的怀抱温暖又安稳,带着干净清冽的松木香气,和八年前,少年的怀抱,一模一样的安心。
“好。”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无比郑重,“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缺席你的人生。”
“年少时没能说出口的喜欢,没能给你的告白,往后的一辈子,我一点点补给你。”
温以宁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积攒了八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遗憾,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是双向奔赴的圆满。
窗外的雨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进办公室里,暖融融的。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着深秋的桂花香,轻轻拂过两人相拥的身影。
有些心动,从年少开始,跨越八年时光,历经山海阻隔,终究还是会,奔赴向彼此。
他是她青春里的意难平,也是她余生里的岁岁年年。
晚风知我意,星火赴你行。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