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和花千诚在那棵松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班恩埋了进去。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抔黄土,和几片落叶。
伊莱把班恩的斧头放在墓前,那把斧头是班恩最喜欢的,斧柄上刻着一只鹿,鹿角上挂着一轮月亮。
“班恩,”伊莱说,“安息吧。”
花千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插在墓前的泥土里。
烟雾在晨光里缓缓升起,像一缕白色的灵魂。
“走吧。”花千诚说。
或许,不久的将来,会再见面的,只是地点不同,他想。
伊莱没有动。
他看着那座简陋的坟墓,看着那把斧头,看着那根燃烧的烟,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从身体里来的,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淹没了他。
明明……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
可,为什么那么难。
“我们去哪里?”伊莱问。
他似乎累懵了。
“伦敦。”花千诚说,“新的路途在等我们。”
伊莱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墓,然后转过身,跟着花千诚朝着林子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鸟叫。
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他们没有回头。
或许多年以后,伊莱看着窗外的雾,会忽然想起了不归林,
他想起那些孩子的笑声,想起锯子切入鹿角的声音,想起班恩最后的眼神。
他想起那个少年把鹿头套在班恩头上的样子,像一个完成仪式的祭司。
他想起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拍着手,数着数,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他想起班恩说过的话。
“谢谢你们愿意帮助我。”
————“不归的尾声”————
伊莱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不是泪,是那场雾里的露水,一直留到了现在。
花千诚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
茶是热的,冒着白色的蒸汽,在雾里显得格外温暖。
“又在想他?”花千诚问。
“嗯。”伊莱说。
花千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没能救他。”
“嗯。”
“但至少,我们让他知道,人性从未泯灭。”
“那个孩子,他错了。”
班恩最终还是没有像原剧情一样永生永世诅咒着那片林子,他选择了放过……
放过自己。
伊莱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雾,看着雾里隐约可见的灯火,忽然觉得,那些灯火很像班恩的眼睛。
温柔的,悲伤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走吧。”花千诚站起来,“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或许那个佣兵又不怕死的去和那家伙打起来了。”
伊莱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跟着花千诚走出了公寓。
伦敦的雾很大,和很久前不归林的雾一样浓。
伊莱走在雾里,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林子,回到了那棵松树下,回到了那个黎明。
他听见了孩子的笑声,听见了锯子的声音,听见了班恩最后的呜咽……以及哈斯塔平静的被湖水淹没。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不归林,不归路,不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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