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分岔

【场景：篮球场，下午六点】

夕阳正好。陈奕恒到的时候，张桂源正在场上跑位。他看见铁丝网外面那个穿浅灰色卫衣的人影，手里的球差点被队友抢断

训练赛打到一半，张桂源跟教练说了句什么，提前下了场。他捞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往铁丝网那边走。陈奕恒把水递过去

张桂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他。夕阳把陈奕恒的侧脸照得发亮，和上次在天台上一样好看。但他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好像在算时间，余光往场外扫了一下，很快，但他捕捉到了

陈奕恒的指尖在水瓶盖上停了一下。这个停顿很细微，但张桂源注意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敏感

他说得干脆，但陈奕恒转身之后，他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个背影绕过铁丝网，穿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他想起上次自己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很久，隔着玻璃看见陈奕恒坐在窗边，旁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那个人坐得很近，借了一支笔，没有说话。但张桂源认得那种安静的分量——不是陌生人的安静。是一种默契的、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场景：图书馆，晚上七点】

陈奕恒推开门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书，旁边放着一支自动铅笔。他走过去坐下

陈奕恒把书包放好，翻书的动作没有停顿

杨博文终于把书合上了。他把那支自动铅笔从旁边拿起来，放在陈奕恒面前，动作很轻，笔杆在桌面上发出细细的一声滚动

杨博文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他今晚收得比平时早，书还没看完

他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经过陈奕恒身边时顿了一步

他走了。陈奕恒看着桌上那支被还回来的自动铅笔，拿起来转了转。杨博文说“人在这也不会跑”，但他听出了后半句——他在等。他不想跟一场训练赛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