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凡尘烟火与未了的因果

就在缉妖司后院陷入这种诡异又黏糊的“三人行”平衡时，大荒与人间的秩序也在文潇的新规下悄然运转。

这日，文潇带着赵远舟和离仑，身后还跟着背着重剑、一脸严肃的小卓（卓翼宸），前往人界的一处边境小镇巡查。按照新规，每隔五年，流落在外的小妖需回大荒登记。而这座小镇，正是人妖混居最密集的地方。

刚踏入小镇，一股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卖胭脂水粉的凡人摊贩旁，或许就摆着一个卖稀奇草药的小妖摊位；茶馆里，说书人正讲着白泽神女颁布神谕的传奇，而角落里坐着喝茶的，说不定就是一只收敛了妖气、伪装成凡人的兔妖。

“看来你的新规，倒是让这人间多了几分热闹。”离仑双手抱臂，目光扫过街角一只正笨拙地帮凡人大娘挑水的小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赵远舟则凑到文潇身边，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笑嘻嘻地说：“文潇，你看那糖葫芦红彤彤的，像不像你上次生气时瞪我的眼睛？要不我给你买一串？”

文潇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刚想吐槽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脑海中却响起了离仑酸溜溜的心声：买什么糖葫芦，又酸又甜有什么好吃的。文潇要是想吃，我去大荒给她摘最甜的灵果，比这破果子强一万倍。

文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离仑，你给我闭嘴！那灵果酸得能倒牙，你当我是受虐狂吗？

离仑被戳穿了小心思，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紧绷着脸、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小卓突然拔剑出鞘，冷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只见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几个身穿黑衣、手持符咒的壮汉，正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狐妖。那小狐妖不过刚化形，满脸稚气，此刻正惊恐地缩在墙角。

“大胆妖孽！竟敢在人间惑乱人心！”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符咒就要朝小狐妖贴去。

“住手！”文潇冷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了小狐妖身前。她周身神女威压释放，那几个黑衣人瞬间被震得后退数步。

“白……白泽神女？”黑衣人看清文潇的装束，吓得连忙跪地行礼。

“她犯了什么错，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文潇冷冷地看着他们。

“回神女大人，这……这小妖在此地摆摊，引得镇上不少青年才俊神魂颠倒，定是在用妖术惑人！”黑衣人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赵远舟走上前，随手拿起一盒胭脂闻了闻，挑眉笑道：“确实只是普通的胭脂，加了点花香罢了。倒是你们这几个家伙，身上的符咒气息，怎么透着一股温宗瑜余孽的味道？”

此话一出，那几个黑衣人脸色骤变，转身就要逃。小卓眼疾手快，手中重剑带着凛冽的寒光挥出，剑气瞬间封住了几人的退路。紧接着，离仑冷哼一声，几根槐树枝凭空生出，将几人牢牢捆住。

“哼，雕虫小技。”小卓收剑回鞘，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随后看向文潇，语气中带着一丝求表扬的认真，“神女，这几个余孽交给我带回缉妖司审问吧，定能问出他们的老巢。”

文潇转头看向那只惊魂未定的小狐妖，小狐妖吓得眼泪汪汪，连忙摇头：“神女大人饶命！我没有用妖术，我只是……只是卖的胭脂是祖传的秘方，大家喜欢而已……”

文潇蹲下身，看着小狐妖，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以后摆摊可以，但切记不可暴露妖身，更不可扰乱凡人心智。若再有人为难你，便报缉妖司的名号。”

小狐妖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道谢。

处理完这场闹剧，四人继续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文潇，”赵远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样护着你，护着这人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文潇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轻声道：“为了这烟火气，为了这些平凡却鲜活的生灵。赵远舟，离仑，还有小卓，你们虽然出身不同，但也曾见过这世间的美好。温宗瑜想毁了这一切，而我们，就是那个守住这一切的人。”

小卓在一旁听得认真，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坚定：“神女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任何妖邪伤害无辜！”

离仑看着文潇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脑海中那股羁绊传来的情绪，不再是偏执的占有，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安宁。他在心里默默想道：罢了，只要你在，这人间毁了又何妨。但既然你想守着，那我便陪你守着。

赵远舟也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文潇的指尖：“你说得对。反正只要有你们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文潇看着身边这三个性格迥异、如今却成了她最坚实依靠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温宗瑜的余孽或许还会卷土重来，但只要有这两个“活祖宗”和这个一心除妖的“小冰块”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夜幕降临，四人回到缉妖司。赵远舟去厨房张罗晚饭，小卓则主动去院子里擦拭他的重剑，离仑靠在树上，静静地看着文潇处理今日的卷宗。

“文潇，”离仑突然开口，“今晚的月色不错，要不要去屋顶坐坐？”

文潇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点了点头。

屋顶上，夜风微凉。赵远舟端着一壶温好的酒和几碟小菜走了上来，小卓也收好了剑，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

“来来来，赏月饮酒，人生一大乐事！”赵远舟笑着招呼道。

四人围坐在屋顶上，酒杯碰撞间，那些曾经的恩怨与隔阂，似乎都在这凡尘烟火与皎洁月色中，慢慢消融。

文潇看着身边这三个亦敌亦友、如今却成了她最坚实依靠的男人，心中默默许愿：愿这世间，再无战乱，再无分离。愿他们，能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看遍这世间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