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边境,黑云压城。
残阳如血,将荒凉的戈壁染得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数十只形如恶鬼的妖兽正嘶吼着冲向残破的城墙。
“结阵!”卓翼宸一声厉喝,手中云光剑寒光凛冽,剑气纵横间,几只冲在最前的妖兽瞬间被斩为两段。然而妖兽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缉妖司的猎妖人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小卓大人,撑不住了!”副将满脸是血地吼道。
卓翼宸眼神一沉,正欲强行催动云光剑的杀招,忽然,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的白泽神力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原本狂暴嗜血的妖兽,在这股神力的威压下,竟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文潇一身白衣胜雪,踏空而来,身后跟着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赵远舟。
“神女大人!”卓翼宸心中一喜,连忙收剑行礼。然而,他的目光在触及赵远舟时,瞬间变得冰冷警惕。
“卓翼宸,这就是你求援的战场?”文潇落地,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眉头微蹙,“妖气虽重,却不至于让你束手无策。”
卓翼宸咬了咬牙,低声道:“神女恕罪,只是……这妖气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诡异的波动,末将担心有诈。”他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赵远舟,“尤其是某些大妖在场,末将不得不防。”
赵远舟嗤笑一声:“卓小大人,你这话是在说本妖会勾结这些低等妖兽?未免也太高看它们了。”
“是不是勾结,试试便知。”卓翼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然捏碎了一枚早已藏在袖中的阵盘。
“诛妖阵,起!”
刹那间,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地下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直奔赵远舟而去。这诛妖阵乃是缉妖司最高级别的杀阵,专门针对大妖,一旦启动,不死不休。
“卓翼宸!你放肆!”文潇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然而为时已晚,诛妖阵的锁链已经缠上了赵远舟的四肢,金色的符文灼烧着他的妖力,赵远舟闷哼一声,眼中戾气暴涨:“好你个冰夷族的小子,真当本妖不敢杀你?!”
“住手!”文潇毫不犹豫地祭出白泽令。
白泽令悬浮在半空,绽放出万丈光芒。文潇双手结印,浩瀚的白泽神力如潮水般涌向诛妖阵,竟是要强行压制这专门克制妖族的杀阵!
“神女!不可!”卓翼宸大惊失色,“诛妖阵反噬会伤了你的元神!”
“我让你住手!”文潇的声音冷得像昆仑巅万年不化的雪。她不顾阵法反噬,强行催动神力,硬生生将诛妖阵的锁链震碎。
赵远舟脱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并未趁机攻击卓翼宸,而是乖乖退到了文潇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戾气滔天的大妖根本不是他。
卓翼宸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拼尽全力布下的杀阵,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而她,为了一个妖族,不惜动用白泽令神力,甚至不顾自身安危。
“文潇……”卓翼宸声音沙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受伤,“你为了他,竟要伤我?”
文潇收起白泽令,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赵远舟随我下山,是我的决定。你若对他出手,便是对我出手。卓翼宸,你逾矩了。”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几道强大的气息。辰荣氏、西炎氏的几位家主联袂而至,显然是被诛妖阵的动静引来的。
“白泽神女!”辰荣氏家主看着被震碎的诛妖阵,以及站在文潇身后的赵远舟,脸色铁青,“你身为大荒秩序的守护者,竟公然庇护妖邪,甚至不惜对缉妖司统领出手!此事,我等绝无法苟同!”
“请神女给大荒一个交代!”西炎氏家主也沉声附和。
文潇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周身白泽神力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交代?”文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赵远舟的戾气由我镇压,他的命由我主宰。今日我保他,是因为他有用。至于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若再有下次,休怪白泽令无情。”
说完,她转身看向卓翼宸,语气稍缓:“整顿缉妖司,清理战场。明日辰时,我要看到完整的妖兽异动报告。”
卓翼宸握紧了手中的云光剑,指节泛白,最终,他低下头,声音干涩:“……是。”
文潇不再多言,带着赵远舟踏空而去。
风雪渐起,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了卓翼宸心中的裂痕。他看着文潇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而远处的山巅上,赵远舟看着文潇略显苍白的侧脸,轻声道:“值得吗?为了我,得罪整个大荒的神族。”
文潇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你是我选的剑,除了我,谁也不能折断你。”
赵远舟心中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场大荒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