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州城外,落凤坡。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容一车通行。今日,这里却被布置得如同皇宫盛宴,红毯铺地,金樽清酒,与周围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魏劭一身玄色蟒袍,高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青铜酒爵。他身旁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刘灼华的。
在他对面,宇文护一身紫袍,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柄染血的匕首,眼神阴鸷地盯着远处的官道。
“魏侯,”宇文护冷笑一声,“你确定那小南辰王会来?”
“他会来的,”魏劭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只要刘灼华在这里,他就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白马,一人一枪,缓缓驶入落凤坡。
周生辰依旧是一身素白战袍,外罩银甲,面容清俊儒雅。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他自己。
“魏侯,宇文太师,”周生辰勒马停下,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刘灼华身上,“别来无恙。”
“周生辰,”魏劭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终于来了。本王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他拍了拍手。
两队士兵押着两个人走上前来。
一个是乔家女小乔,另一个,竟是来罗织。
“周生辰,”魏劭指着小乔,“你认识她吧?乔家女,乔婉。她可是刘灼华的好帮手啊。”
他又指向来罗织:“还有这个阉狗,来罗织。他是刘灼华的影子,也是她最忠诚的狗。”
“魏劭!”刘灼华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你放开他们!”
“放开?”魏劭冷笑一声,走到刘灼华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公主,你选吧。是选周生辰,还是选他们?”
刘灼华死死盯着魏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魏劭,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魏劭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公主,你别忘了,这落凤坡,可是我魏家的地盘。”
“魏侯,”宇文护站起身,走到周生辰面前,匕首尖挑起他的下巴,“小南辰王,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交出虎符,跪下向魏侯磕头认错,本王就饶了这女人的性命。”
周生辰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宇文护,最终落在灼华身上。
“宇文太师,”他说,“你以为,本王会在乎这虎符吗?”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宇文护的咽喉。
“本王今日来,只为接回我的长公主。谁若阻拦,杀无赦。”
“狂妄!”宇文护怒喝一声,匕首直刺周生辰咽喉。
周生辰反应极快,长枪一挑,将匕首格开。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魏劭看着场中的打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转身,看向灼华。
“公主,”他说,“你看,周生辰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可是,他护得住你吗?”
他伸手,想要去抓灼华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魏劭的咽喉。
魏劭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谁?!”魏劭怒吼。
“殿下,”来罗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只见来罗织挣脱了士兵的束缚,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挡在灼华面前。
“来罗织!”魏劭咬牙切齿,“你找死!”
“魏侯,”来罗织冷笑一声,“你想动殿下,先问过我的匕首。”
“好,”魏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我就先杀了你!”
他拔剑出鞘,直刺来罗织。
来罗织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匕首直刺魏劭的胸口。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姜灼华看着场中的打斗,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魏劭和宇文护联手,周生辰和来罗织绝不是对手。
“周生辰!”她大喊一声,“快走!”
周生辰听到她的声音,心中一紧。他长枪一挑,将宇文护逼退,转身看向姜灼华。
“灼华,”他说,“我不会走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弥陀佛。”
纪咏一身月白僧袍,缓缓从远处走来。他手中转着佛珠,脸上带着一抹悲悯的笑。
“诸位,”他说,“何必如此动怒呢?”
“纪咏!”姜灼华看到他,心中一沉。她知道,纪咏的出现,绝不会是好事。
“国师,”魏劭停下手,看向纪咏,“你来做什么?”
“贫僧是来劝和的,”纪咏微微一笑,“魏侯,宇文太师,小南辰王,还有长公主。你们都是这乱世中的英雄,何必自相残杀呢?”
“劝和?”宇文护冷笑一声,“国师,你莫不是来搞笑的?”
“贫僧说的都是真心话,”纪咏看向灼华,“公主,你可知,周生辰为何要反?”
灼华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
“公主,”纪咏走到她面前,目光悲悯,“周生辰造反,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自己。他要这天下,要这皇权。而你,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你胡说!”姜灼华怒喝一声,“周生辰不是那样的人!”
“公主,”纪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周生辰写给庆王的信。你看看,便知贫僧所言非虚。”
灼华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信上,周生辰写道:“臣周生辰,愿助庆王登基,只求庆王登基后,封刘灼华为后,臣愿交出虎符,归隐山林。”
“不,”灼华摇了摇头,“这不是真的。周生辰不会这么做的。”
“公主,”纪咏轻声说,“你还不明白吗?周生辰爱的不是你,而是这天下。他利用你,只是为了得到这天下。”
“住口!”周生辰怒吼一声,长枪直指纪咏,“纪咏,你休要挑拨离间!”
“小南辰王,”纪咏微微一笑,“你敢说,这封信不是你写的吗?”
周生辰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灼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周生辰,”她轻声说,“这封信,是真的吗?”
周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灼华,”他说,“你听我解释。”
“解释?”刘灼华冷笑一声,“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利用我,只是为了得到这天下。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是的,”周生辰急忙说,“我是爱你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灼华摇了摇头,“你为了我,就不会背叛我。”
她转身,看向魏劭。
“魏侯,”她说,“我跟你走。”
“灼华!”周生辰大喊一声,想要去抓她的手。
就在这时,宇文护的匕首从背后刺来。
“小心!”周生辰大喊一声,转身挡在姜灼华面前。
“噗——”
匕首刺入周生辰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周生辰!”刘灼华大喊一声,扑到他面前。
“灼华,”周生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别哭。我没事。”
“周生辰,”灼华泪如雨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周生辰轻声说,“我爱你。”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灼华,”他说,“答应我,好好活着。”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姜灼华大喊一声,抱着周生辰的身体,泪如雨下。
魏劭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走到灼华面前,伸手想要去拉她。
“公主,”他说,“我们走吧。”
“滚!”姜灼华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魏劭,你给我滚!”
魏劭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纪咏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公主,”他说,“你选吧。是选周生辰,还是选这天下?”
姜灼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纪咏,”她说,“我要这天下。”
她站起身,抱着周生辰的身体,走向远方。
“周生辰,”她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魏劭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刘灼华,”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这天下,就能赢我吗?”
他转身,看向纪咏。
“纪咏,”他说,“你赢了这局棋,但你赢不了这天下。”
纪咏微微一笑:“魏侯,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魏劭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宇文护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刘灼华,”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这天下,就能赢我吗?”
他转身,离去。
落凤坡,只剩下纪咏一个人。
他看着佛前的佛像,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刘灼华,”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这天下,就能赢我吗?”
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