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本该是明媚的,但这条通往旧城区的石板路却始终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色调里。
巷子很深,尽头处有一家名为“陈酿”的小酒馆。招牌褪色,木头门板歪斜,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对于谢知非来说,这里是他在春日洲为数不多的、还算能称之为“据点”的地方。
他半靠在吧台前,两条腿随意地搭在横木上。那件深色的长风衣沾了些许酒渍,浅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夹杂在金发中的、刺眼的纯白——那是一根真正的白头发,像一道疤痕,突兀地割裂了他原本就颓废的少年感。
“喂,第欧根尼。”酒保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一边擦着酒杯,一边斜眼看着这个常客,“今天还是老样子?那种连酵母都快要死掉的劣质麦酒?”3
劳斯劳斯是“第欧根尼”劳斯🙏
谢知非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半睁着,眼窝处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又或者是被某种无形的疲惫永久地刻下了烙印。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无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劣质香烟。火苗跳跃,映照着他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活着真没意义。”他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看着那团白气在空气中消散,嘴里嘟囔着,“死了也行,反正大家都一样烂透了。”
这就是他的信条。犬儒主义者的极致——既然世界本就荒谬,努力还有什么价值?既然人性本就自私,真诚还有什么意义?他嘴上说着连打人都嫌累,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活得像个对世界彻底放弃的旁观者。
酒保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晦气”,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谢知非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蜡,瘫坐在那里。他的左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手腕处露出一截褪色的红线。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红绳,打了个笨拙的祈福结。那是他小时候,在一个暴雨天,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硬塞给他的。那时候他还很小,不知道什么是命运,只知道那双手很暖。后来,老太太不见了,红绳却成了他身上唯一还保留着“过去”温度的东西。
“没意义……”他盯着指尖那抹红色,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再次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破旧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冷冽的、带着铁锈和焦土气息的风灌了进来,驱散了几分屋内的浑浊。
门口站着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定格在吧台前的谢知非身上。
是“信使”景。那个传闻中像大冰川一样冷酷、只讲规则和任务的男人。
景的目光在谢知非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和那根白毛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公事公办地说道:“谢知非?”
谢知非掐灭了烟头,随手弹在油腻的地板上。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透着一股子“麻烦死了”的慵懒,“如果是借钱的,告诉他我比他还穷。如果是打架的……”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厌烦:“我都嫌手疼。”
景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的颓废而轻视。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将一个密封的金属圆筒放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不是找你。”景的声音毫无波澜,“东西是从这里流出去的。有人举报,说你在三天前卖了一批‘不该卖’的情报给黑市。”
谢知非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散漫。
“商业机密,懂吗?”他嗤笑一声,抬起那双死鱼眼看着景,“我做点小本生意,买情报的多了去了。至于货源……呵,这世上到处都是傻子,随便挖一挖就有了。”
“但这次不同。”景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那份情报,会让至少五十个无辜的人死在街头。”
谢知非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嘲讽。他向后靠去,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椅子里。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呢。”他摊开手,耸了耸肩,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可惜,我只是个在酒馆里喝酒的废物。这种拯救世界的麻烦事,你去问神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景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颓废到骨子里的男人。他能感觉到,这个叫谢知非的家伙,虽然嘴上说着“没意义”、“死了也行”,但他手腕上那条红绳,和他那双深褐色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某种不愿妥协的幽光,都在证明一件事——这个人绝不是真的在“躺平”。
他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维持这种“无所谓”的姿态上罢了。
“给你两个选择。”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跟我走,把买家揪出来。二……”
景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我现在就拆了这家酒馆,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问话。”
谢知非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死鱼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了底线的恼怒。
“……哈?”他死死盯着景,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你敢?”
“你可以试试。”景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火花四溅。
最终,谢知非先移开了视线。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根白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啧……真麻烦。”他认命地嘟囔着,一把抓起吧台上的金属圆筒,随手塞进自己那件邋遢的风衣里,“走吧。为了这点破事把我的酒馆拆了,你是想让我饿死吗?”
他站起身,身形虽然单薄,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利落。
“对了。”景突然叫住了他。
谢知非停下脚步,回头,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嘲讽表情:“干嘛?要给我立碑啊?”
景看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包装完好的香烟,扔了过来。
“别死。”景说道。
谢知非手忙脚乱地接住香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抬头看了看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半晌,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无聊。”他嘟囔着,但还是默默地把那根新烟揣进了口袋。
“不过,谢了。”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跟上了景,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在风中晃动,背影依旧颓废,依旧写着“没意义”。
但在那根白头发下,在那双死鱼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

不知道写的行不行

总是感觉我招募到的这些oc不太好写……(啊,当然没有说大大的oc不好!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不要误会!真的对大家的oc没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就是那些性格经历能不能正常一内内……

虽然我的安然也没有多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