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深秋,薄雾裹挟着微凉的秋风,笼住整座国际仲裁大厦。
肃穆庄严的仲裁庭内,中央空调吹着清冷的风,压得满场气氛凝滞紧绷。木质审判台泛着沉敛的哑光,国徽高悬正中,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大半都是北城律政界的精英人士,还有财经媒体的记者悄悄隐匿在后排,镜头无声对准庭审中央。
今天这场跨境企业并购纠纷案,早已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
原告方代理律师,是凛言律所的王牌合伙人——沈砚冰。
业内谁人不知,沈砚冰从业五年,经手商事、刑事、跨境案件百余起,创下零败诉的传奇战绩。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疏离,生人勿近,不近人情。
原告席位上,沈砚冰端坐如松。
一身高定深灰西装剪裁贴合身形,腰线利落收束,没有多余的装饰,衬得她身形清瘦却气场极强。乌黑长发被一根简约皮筋低束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眉眼轮廓锋利分明,眼尾微微下压,不带半分柔和。
冷白的肌肤在室内冷光下近乎泛白,唇色浅淡,未施粉黛,整张脸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冰玉,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她指尖轻捏一支黑色钢笔,垂眸翻阅桌上厚厚的案件卷宗,页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字迹凌厉工整。长睫低垂,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周身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墙,将周遭所有的窥探、打量、议论全都隔绝在外。
她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屑于维系职场虚伪的人情世故。
在沈砚冰的世界里,法律是底线,证据是王牌,逻辑是武器,至于暧昧、周旋、人情客套,全都是扰乱判断的无用累赘。原生家庭的破碎让她从小就明白,依靠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唯有实力,才能给自己绝对的安全感。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般寡言冷漠、万事不入心的性子,共情于她而言,是奢侈品,也是软肋。
“现在,由被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法庭答辩。”
审判长沉稳的声线落下,打破了庭内凝滞的寂静。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被告席,带着好奇与探究。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能和沈砚冰正面抗衡的,绝非等闲之辈。
下一秒,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缓缓起身。
男人身着纯白色定制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褪去了刻板的严肃,添了几分慵懒矜贵。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肌理分明,自带致命的荷尔蒙气息。
正是衍宸律所创始人,归国国际顶尖律师——谢惊辞。
他生得一副极具立体感的眉眼,自带淡淡的混血轮廓,桃花眼眼尾微扬,眼底像是盛着细碎的流光,天生带着勾人的弧度。薄唇天然微勾,似笑非笑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还有久经情场的从容与拿捏。
身高近一米八八,站在那里,便自带碾压全场的强大气场,慵懒又强势,迷人又危险。
业内早有传闻,谢惊辞年少留学华尔街,白手起家创立衍宸律所,包揽全球跨境并购、国际私法大案,战绩斐然。更出名的是他的风流性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撩人手段炉火纯青,从未有过失手。
这样一个习惯掌控一切、从不主动迁就任何人的男人,今日偏偏遇上了业内出了名的冰山沈砚冰。
光是两人对位,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生期待。
谢惊辞缓步走向发言席,步伐从容优雅,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他没有急于陈述案件答辩观点,反倒侧过身,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向原告席的沈砚冰,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玩味与兴趣,像猎人发现了难得一遇的猎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人人都察觉到了他眼底那股暧昧的试探。
“久仰,沈砚冰律师。”
谢惊辞嗓音低沉磁性,自带醇厚的耳感,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清晰传遍整个仲裁庭。
“业内都说沈律师铁面无私,冷若寒峰,从不为人情让步,今日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视线流连在她清冷的眉眼间,笑意更深:“只是我很好奇,沈律师这般冰封自我,是天性凉薄,还是从未有人,能有资格融化你这份寒意?”
话音落下,旁听席瞬间泛起低低的哗然与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场合?严肃的国际仲裁庭审现场!谢惊辞竟然当众撩拨对手律师,直白又暧昧,丝毫没有把法庭的肃穆放在眼里。
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窘迫脸红,或是恼怒失态。
可沈砚冰依旧端坐原地,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她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迎上谢惊辞带着玩味的视线,眼底是毫无杂质的冰凉,像寒冬腊月里结了厚冰的湖面,不起半点涟漪。
语气平稳无波,却字字铿锵,带着法律人独有的严谨与凌厉:“谢律师,此处是仲裁庭审现场,只论证据法理,不谈私人臆想与暧昧调侃。”
“倘若你继续发表与案件无关的言辞,刻意进行言语骚扰,我将即刻向审判长提请异议,以妨碍司法秩序为由,正式对你提出当庭追责申请。”
没有恼怒,没有羞涩,没有半分被撩拨后的慌乱。
只有冷静的警告,专业的回击,不留丝毫情面,也不给对方半分遐想的空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气场稳稳压住谢惊辞那股散漫的撩拨气焰。
庭内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两人的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谢惊辞活了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温婉顺从的,娇俏明艳的,高傲骄纵的,故作高冷欲擒故纵的,他都游刃有余,从未有谁能这般无视他的气场,直白又冰冷地将他拒之门外。
眼前的沈砚冰,冷得纯粹,冷得彻底,没有伪装,没有欲迎还拒,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与淡漠。
越是难以靠近,越是坚冰一块,反倒越勾起了他心底浓烈的征服欲与好奇心。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眼底兴味翻涌,身形微微前倾,压低了声线,只用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沈砚冰,你成功勾起我的兴趣了。”
“别人怕冷,我偏偏爱踏雪寻冰。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打碎你这层坚硬的冰壳,让你试着感受燎原的温度。”
话音落,他直起身,收敛了眼底的玩味,瞬间切换回专业律师的沉稳姿态,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被告方答辩理由,逻辑缜密,言辞犀利,瞬间将庭审拉回正轨。
可那番私下的低语,却像一颗细小的石子,轻轻落在平静湖面。
沈砚冰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弃,转瞬便恢复清冷。
她太清楚这类男人的心思,自负、张扬、习惯掌控,把撩拨当成乐趣,把征服当成成就。
谢惊辞,和那些自以为能轻易拿捏一切的权贵精英,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选错了目标。
她沈砚冰,从来不是可供人消遣、可供人征服的玩物。
法庭之上,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法庭之外,更无需有任何交集。
她垂下眼帘,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卷宗,直接将刚才那番暧昧挑衅,当作无关紧要的尘埃,彻底置之脑后。
可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谢惊辞已经把她划入了自己的领地。
这场冰山与野火的相遇,从庭审初见的这一刻,就已经注定,再也无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