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粮道生险，民心为盾

连绵冷雨连下数日，终于在清晨堪堪停歇，朝阳破开云层，将金光洒在京城街道，可沈府上下，却无一人能松半口气。

自朝堂议定边关粮草调度之事，二皇子与镇国大将军的阴招便接踵而至。京郊粮库昨夜遭人纵火，虽被看守官兵及时扑灭，却也烧毁了部分预备运往边关的粮草，一时间，京城粮市人心惶惶，本就被暗中煽动的粮商，更是愈发肆无忌惮地囤积粮草、哄抬粮价，寻常百姓买粮艰难，街头巷尾皆是怨声载道。

沈婉晨起听闻此事，正坐在窗前翻阅古籍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凝起浅浅忧色。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廊下，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花草，轻声唤来青禾：“父亲如今是否在前堂，与太子殿下的人商议粮草事宜？”

“正是，”青禾快步上前，语气满是焦急，“听说纵火之人早已逃之夭夭，明显是有意为之，如今粮草本就紧张，再这么下去，不光边关将士等不及，京城百姓也要难以为继了。”

沈婉垂眸沉吟，她虽不懂行军布阵、军中谋略，却深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道理。太子与父亲一心稳住边关、安定朝堂，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护天下百姓安稳，可如今反派作乱，先扰边关，再乱粮市，若是百姓生计受困，朝堂根基便会被动摇，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用意。

“备车，我要去京中沈家经营的善堂。”沈婉抬眸，眼神坚定，语气沉稳。

“小姐，如今外面局势混乱，您贸然出去……”青禾满心担忧。

“正因为混乱，才更要去。”沈婉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不懂军务，无法为边关战事分忧，可我能守好这京城百姓的安稳，不让奸人的计谋得逞。”

她换上一身素净布裙，褪去珠翠钗环，只简单挽了发髻，带着两名心腹侍卫，低调出了沈府。沈家善堂素来接济京城贫苦百姓，施粥送药，在百姓中颇有声望，此次粮价飞涨，不少贫苦人家断了口粮，全靠善堂勉强支撑。

沈婉抵达善堂时，堂前早已排起长队，皆是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眼前嗷嗷待哺的老人孩童，她心中愈发不忍。她没有声张自己的身份，只是走到善堂管事身边，低声吩咐：“将沈府私库中的存粮，尽数调出，运往善堂，不限量平价售粮，另外，每日增设施粥点，务必让每一位百姓都能吃上一口热饭。”

管事闻言一惊：“小姐，沈府私粮乃是家中储备，尽数拿出，若是日后……”

“无妨。”沈婉打断他，目光望向排队的百姓，语气轻柔却字字铿锵，“国无民不立，家无国不安。如今边关将士浴血守卫国土，我们后方绝不能乱。粮草没了，尚可再筹，可若是寒了百姓的心，便是再多粮草也换不回。”

她的话语被身旁百姓听在耳中，众人纷纷动容，待看清这位出手相助的小姐竟是沈府嫡女，更是满心感激。沈婉又细细叮嘱善堂管事，务必公平分粮，杜绝有人借机哄抢，同时暗中排查前来买粮的人中，是否有二皇子一派故意滋事的眼线。

待一切安排妥当，沈婉才悄然离开善堂，返回沈府。此时前堂之中，沈公正与太子的心腹内侍愁眉不展，粮库被烧、粮商作乱，粮草运输路线也被反派暗中窥探，随时可能遭遇截杀，粮草调度陷入僵局。

“父亲。”沈婉缓步走入前堂，神色平静。

沈公见女儿回来，连忙起身：“婉儿，你方才去了何处？如今外面局势凶险，切莫随意出门。”

“女儿去了沈家善堂，已将府中私粮调出，平价接济百姓，暂时稳住了街头民心。”沈婉轻声说道，随即看向太子内侍，“烦请公公回禀太子殿下，民心安则朝局稳，如今首要之事，并非只盯着粮草调拨，更要守住百姓之心。至于粮道安危，女儿已让沈家暗线，暗中排查京郊至边关的必经之路，若有可疑之人，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她从未插手军务粮草的具体部署，只站在大局与百姓的角度，给出最稳妥的建议，既守住了文臣之女的本分，又尽显心怀万民的格局。

内侍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沈小姐愈发敬佩，当即躬身告退，快马赶回东宫禀报。

东宫之内，太子看着边关军情与粮报，正眉头紧锁，听闻内侍带回沈婉的所作所为与所言，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满是欣赏与动容。

“好一个民心安则朝局稳，沈婉当真懂我。”太子轻声慨叹，他筹谋粮草、稳定朝堂，从不是为了一己储位，而是为了天下万民，沈婉虽不涉军政，却总能看透他的本心，与他志同道合，这份默契，远比任何权谋相助都更为珍贵。

他当即提笔，写下密令，一边命人严查粮库纵火案，缉拿幕后凶手；一边安排官兵，管控京中粮市，严惩囤积居奇的粮商；同时抽调精兵，伪装成护送商队的护卫，暗中护送粮草出关，务必避开反派埋伏。

而二皇子府中，得知沈婉开仓济民、稳住京城民心，又听闻太子布下精兵护送粮草，二皇子气得将桌上茶杯狠狠摔碎。

“又是沈婉！次次坏我好事！”二皇子面色狰狞，“本以为乱了粮市，能搅动京城民心，动摇太子根基，没想到竟被一个闺阁女子轻易化解！”

镇国大将军面色阴沉，冷声道：“殿下莫怒，粮草出关必经黑风峡，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我早已安排好手底下死士，在黑风峡埋伏，只要粮草队伍进入峡谷，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届时粮草尽毁，边关无粮，太子照样万劫不复！”

二皇子闻言，这才稍稍平息怒火，眼底闪过狠厉：“好！此番务必一举成功，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沈府之中，沈婉虽不知二皇子的具体的埋伏计划，却也知晓京郊至边关的道路多有险峻，粮草运输必定危机四伏。她坐在灯下，亲手缝制平安符，一旁的青禾不解：“小姐，您这是？”

“太子殿下统筹全局，父亲奔波操劳，边关将士舍身护国，我虽不能上前线，却也只能尽这份绵薄之力，求一份平安罢了。”沈婉指尖穿针引线，语气平和，“只求粮草顺利抵达，百姓安居乐业，边关再无烽烟，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权谋胜负，不是家族荣光，而是天下无战事，万民得安康，这份纯粹的家国大义，与太子的宏图志向，不谋而合。

几日后，首批边关粮草从京城启程，伪装成商队，低调向着边关进发。太子与沈公在府中静候消息，沈婉亦每日坚守善堂，安抚民心，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蜿蜒的粮道之上。

谁也不知，黑风峡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场关乎边关安危、朝堂格局的截杀之战，即将拉开帷幕。而沈婉以民心为盾，稳住后方，便是太子与边关将士最坚实的后盾，即便前路凶险，也因这份同心相守，多了几分必胜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