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席间刁难，从容破局

赵蓉愤然离去的身影惊起花丛粉蝶，满园春光依旧，可方才后花园的口舌之争，早已被路过的世家仆从听去，三言两语辗转传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镇国大将军耳中。

大将军端坐在席间，听着下人低声禀报女儿被沈婉言辞回绝的经过，本就沉郁的脸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酒杯，指骨泛白。他本就对沈婉占了太子妃之位满心不满，自家女儿处处被压一头，如今沈婉竟还敢当众驳斥赵蓉，在他看来，全然是不把镇国大将军府放在眼里。

此时沈婉正陪着沈夫人，与几位世家女眷从容闲谈，眉眼温婉，神色淡然，全然不知一场刻意针对她的刁难，已然近在眼前。

席间酒过三巡，镇国大将军忽然放下酒杯，朗声开口，目光直直投向沈婉，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遭席上众人尽数听清：“沈小姐，方才听闻，你在后花园与小女起了争执？小女自幼被我娇惯，性子直爽了些，可沈小姐身为陛下钦定的太子妃，这般与世家贵女争执，未免有失身份，也失了东宫的体面吧？”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齐聚沈婉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担忧的。尚书、太傅两派之人嘴角勾起隐晦的笑意，坐等看沈婉出丑；太师一派众人则眉头微蹙，暗自替沈婉捏了把汗；谢云澜当即放下手中茶盏，眸光紧紧锁定沈婉，满心都是担忧。

赵蓉站在大将军身侧，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等着看沈婉窘迫失措的模样。

沈婉闻声，不慌不忙地起身，身姿端正地对着镇国大将军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从容得仿佛早已料到这场刁难。

“大将军言重了。”她声音清和，字字清晰，传遍席间每一个角落，“方才我与赵小姐在后花园，不过是闲谈几句闺阁趣话，言语间略有分歧，并非争执。赵小姐性情爽朗，与我一见如故，不过是女子间的寻常闲话，并无失礼之处，何来失了体面一说？”

她轻描淡写，将赵蓉的刻意刁难，归结为闺阁闲谈，既给足了镇国大将军台阶，保全了赵家颜面，也不动声色地撇清了自己“争执失礼”的罪名。

镇国大将军没料到她如此沉稳，当即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凌厉：“闲谈？可我听闻，沈小姐言语间颇有傲气，全然不将小女放在眼里，更是仗着太子妃的身份，盛气凌人。沈小姐尚且未嫁入东宫，便这般傲气，日后若是成了太子妃，岂不是更不把世家勋贵放在眼中？”

这番质问，直接将小事拔高，扣上了“仗势欺人、轻视勋贵”的大帽子，若是应对不当，沈婉便会落得骄纵跋扈的名声，不仅毁了自身清誉，更会连累沈家，甚至让太子陷入非议。

周遭气氛愈发凝重，沈夫人脸色微白，想要开口解围，却被沈婉用眼神拦下。

沈婉抬眸，目光坦荡地迎上镇国大将军的审视，不卑不亢，语气沉稳依旧：“大将军明察，小女向来谨记父母教诲，知书达理，恪守闺阁本分，更蒙陛下赐婚，深知一言一行关乎沈家与东宫体面，断不敢有半分傲气与失礼。方才与赵小姐闲谈，皆是秉持礼数，若有言语误会，必是旁人传话有误，绝非小女本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庄重而诚恳：“小女始终铭记，世家和睦方能稳固朝局，从不敢因钦赐婚约便有半分骄纵。日后入了东宫，更会以皇家体面、天下安稳为重，善待诸位世家，绝不会有半分轻视之心。还望大将军明辨，莫要听信流言，伤了两家和气。”

一席话，有礼有节，不慌不忙，既澄清了流言，表明了自己的本分与格局，又顾全了镇国大将军府的颜面，句句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镇国大将军本想借题发挥，打压沈婉的气焰，给沈家一个下马威，可沈婉的应对滴水不漏，反倒显得他刻意刁难、小题大做。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再追问，却寻不到半点由头，只能闷哼一声，悻悻作罢。

一场突如其来的席间刁难，竟被沈婉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席间众人看向沈婉的目光，尽数变了，从最初的看热闹、审视，变成了赞叹与佩服。小小年纪，面对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能如此从容不迫、言辞得体，既守住了自身立场，又不得罪权贵，这般气度与智慧，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及。

谢云澜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望着沈婉从容淡定的身影，眸中的欣赏与倾慕更深，同时心中的无奈也愈发浓重。这般通透聪慧、临危不乱的女子，偏偏是太子妃，偏偏与他立场相悖，终究只能远远观望。

赵蓉看着沈婉从容赢得满堂认可，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却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风波平息，席间气氛渐渐回暖，可镇国大将军看向沈婉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浓重的忌惮与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