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法医中心只剩下林诺雪一个人。她坐在解剖台前,台子冷冰冰的。
台上放着那个暗红色的校服纽扣,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
她看着纽扣背面“警魂”两个字,眼神复杂,像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
“周永昌已身败名裂。下一步,王磊和孙昊。他们最近在准备出国,要快。”
林诺雪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打字回复:
“明白。但绑架案闹大了,专案组会加强保护。”
对方很快回复:
“计划已准备好。明天发你。”
“好。另外,‘影子’的视频,是你安排的吗?”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才发来回复:
“是。需要给专案组一点压力,让他们知道,事情没完。”
“但这样会打草惊蛇。”
“不会。反而会让他们分心,去查‘影子’,而不是你。”
林诺雪看着那句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在做对的事。虽然方法不对,但目的正确。”
“你不怕被抓吗?”
“怕。但更怕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林诺雪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纽扣。
“警魂”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嘲笑什么。
她曾经也相信“警魂”,相信法律,相信正义。
但姐姐瘫痪的那十五年,父母惨死的那一夜,让她明白了——有些时候,法律给不了正义。
那就自己来。
“谢谢你。”她回复,手指有些抖。
“不谢。记住,我们不是恶魔,我们只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发送,删除记录。
林诺雪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是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
她想起姐姐今天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松:
“晚晚,周永昌道歉了。虽然迟了十五年,但……我好像能睡个好觉了。”
姐姐的声音,像春天的风,轻轻柔柔的。
林诺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姐姐,再等等。”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轻得几乎听不见,“等所有坏人都付出代价,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温暖的地方,你可以好好养病,我可以……重新开始。”
但她也知道,她可能永远也重新开始了。
手上沾了血,就洗不干净了。
心里种了恨,就开不出花了。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有些人,不配活着。
因为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