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冰冷的水流顺着高档黄铜水龙头哗哗砸下。
富冈义勇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那抹因为极度社死而烧透耳根的滚烫红晕,终于在冰水的刺激下缓慢褪去,急促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深蓝色的眼底再次结起一层厚厚的坚冰。
他直起身,抽出一张擦手纸,将修长指节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
他的右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早已断裂漏墨的签字笔——那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里落荒而逃时,因为肌肉僵硬而下意识死死抓在手里的“罪证”。
将破碎的笔管捏在掌心,富冈义勇推开洗手间的门,面无表情地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已经重新披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冷酷外壳,准备回防自己的领地。
然而,此时此刻的总裁办外间大门,却被一股刺鼻劣质的古龙水味强行冲破。
凭借手握五亿核心意向书的底牌,加上顶层严密的安保协议,山田带来的那十几个黑衣保镖被强行堵在了电梯门禁处的安保检查线外。
但山田本人却仗着这层关系,完全无视了外围秘书的阻拦,顶着一身掩盖不住的暴发户气息,大摇大摆地闯入了秘书办。
他手里抓着一束俗气至极的蓝色妖姬,径直走到秘书台前,将花随意且粗暴地扔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蝴蝶忍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站起身,深紫色的职业包臀裙完美地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得体的剪裁将她姣好的身段展露无遗。
山田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目光像两条令人反胃的黏腻水蛭,死死地黏在蝴蝶忍的腿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游走。
就在这一秒。
富冈义勇刚刚踏出洗手间拐角,漆黑的皮鞋迈入了距离秘书台十米的感应半径。
毫无防备地,山田脑子里那些下流到令人发指的想法,化作最为恶臭的泥石流,瞬间填满了富冈义勇整个大脑中枢。

【穿得这么骚。】

【在这冰雕手下装什么贞洁烈女。】

【这双腿,玩一年都不嫌腻。】

【等下签完合同,今晚必须拿钱砸开她的腿。】

【好好泄泄火。】
富冈义勇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羊绒地毯上。
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极致的恶心感伴随着滔天的怒火,如同即将引爆的活火山,瞬间席卷全身。
他周身的温度在一秒内降至绝对零度,散发出一种极具压迫感、近乎实质化的恐怖杀意。
几个正准备去汇报工作的部门主管刚走到拐角,被这股煞气冻得猛地缩起脖子,连头都不敢抬,贴着墙根如芒在背地迅速溜走。
富冈义勇的视线越过走廊,死死盯向玻璃隔断内。
毫不知情的蝴蝶忍,此刻正面临着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为了集团即将签署的那份价值五亿的核心意向书,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端出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公关微笑,引着山田进入VIP会客区。
会客室与外间仅隔着一层单向透视的隔音玻璃。
山田大咧咧地砸进昂贵的真皮沙发里,他双腿大张,靠着沙发靠背,目光放肆地打量着正微微俯身、专注准备茶具的蝴蝶忍。
山田搓了搓戴着金戒指的粗糙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言语里的挑逗和猥亵毫不掩饰。

蝴蝶秘书长得这么漂亮,天天给那个面瘫倒水真是委屈了。

今晚下班后不知道有没有空和我去顶楼的总统套房……‘深入’交流一下合同细节?
他刻意加重了“深入”两个字的读音,嘴角挤出一抹流油的淫笑。
富冈义勇已经站在了玻璃墙外。
他深蓝色的眼眸里,属于人类的理智波动正在一点点被抽干,只剩下纯粹的、想要将眼前这团肉块彻底碾碎的狂暴杀机。
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山田,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收紧。
“咔!”
一声闷响。
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的、那支已经断裂的塑料笔管,承受不住这股非人的握力,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尖锐的塑料断茬毫无阻碍地深深扎进他的掌心皮肉里。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溢出,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暗斑。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肉体的痛楚,在这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暴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的会客区内。
蝴蝶忍展现出了作为鬼杀队首席秘书的顶级职业素养,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端起那杯刚刚冲泡好的明前铁观音。
清脆的声音里透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
山田先生说笑了。

鬼杀队集团有严格的法务条款和避嫌制度。

所有涉及五亿账目的合同细节,都必须在会议室由法务团队陪同洽谈。

至于下班后,那是我的私人时间。公司严禁员工私下接触合作方,还请您见谅。

她巧妙地用公式化的话术和集团法务条款作为盾牌,四两拨千斤地将山田那下流的邀约死死挡了回去,维持了作为首席秘书最后的体面。
山田脸上的邪恶笑容瞬间僵住了。
被一个秘书用这种滴水不漏的方式当面拒绝,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阴毒。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等老子把合同攥在手里,看你怎么哭着求我。】
这句恶毒至极的心声,犹如一柄淬了毒的尖刀,直接刺入玻璃墙外富冈义勇的大脑。
地毯上的血迹,又重重地多砸下了一滴。
会客室内,蝴蝶忍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她将倒好的茶水放在精致的骨瓷托盘上,双手端着托盘,向前迈出半步,上半身微微前倾,准备将茶水放在山田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就在这一瞬间,山田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伪装。
他竟然没有去接茶杯,而是突然站起身,借着去拿茶杯的假动作,庞大肥胖的上半身猛地向前倾倒。
那只戴着炫富金戒指的油腻粗手,带着令人作呕的体温和劣质香水味,径直越过茶盘,以一种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姿态,朝着蝴蝶忍端着托盘的白皙手背狠狠抓去!
光天化日之下的恶行,在这间封闭的会客室内,轰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