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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穿成庶妹他偏要宠我

容华阁坐落在京城东面的胭脂巷深处,三层小楼,飞檐翘角,白日里看着寻常,入夜后便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

苏明婳没有选夜里来。她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上只插一根素银簪,看着像是哪家小户人家的姑娘。青禾跟在她身后,怀里揣着那枚铜扣,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有多问。

小姐,那种地方……咱们当真要进去?

你留在外面。”苏明婳将铜扣拿过来,自己别在衣襟内侧,“若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你便回府去找老夫人,就说我路上崴了脚,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馆。”

青禾张了张嘴,终究点了点头。

苏明婳推开容华阁的后门。一个打瞌睡的婆子被惊醒,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得寒酸,登时拉下脸来:“哪来的?走错门了吧?”

苏明婳将铜扣亮出来。

婆子眯眼细看,脸色骤变,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路。

她沿着窄小的楼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寻常厢房,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宽敞明亮,陈设雅致,一架药柜靠墙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楼下的脂粉气判若两个世界。

一个妇人坐在窗下煎茶。她瞧着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眉眼温和,穿一身素色暗纹的褙子,举止间有一种军中女子独有的利落。

“坐。”她头也没抬,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明婳坐下,将铜扣放在桌上。

妇人这才放下茶壶,拿起铜扣端详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衍那老东西,自己躲清闲,倒把麻烦往我这里推。”她将铜扣放下,抬眼看向苏明婳,你叫什么?苏明婳

我知道你姓什么。”妇人淡淡道,“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该姓什么。”

苏明婳沉默了一瞬,答道:“赵。”

妇人点了点头,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我姓秦,单名一个薇字。”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当年北境军中,我是先太子麾下的医官。太子遇难后,我假死脱身,在这胭脂巷中藏了十五年。周衍在寺中念经,我在这里卖笑——都是等一个人来。”

“等谁?”

“等你。”秦薇放下茶盏,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但我不会因为一枚铜扣就信你。先太子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冒充遗孤的人也不是没有。你要让我替你卖命,得先证明你真是主子的血脉。”

苏明婳迎着她的目光,从袖中取出那卷丝绢,展开推到她面前。

秦薇的目光落在丝绢上,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她没有伸手去接,只凑近了细看,一行行看下来,最后目光定在末尾的落款上。

“这是柳姐姐的字。”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她当年是太子府上的女官,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这丝绢……我见过,是她怀孕后太子亲手交给她存放密信用途的。”

她抬起头来,眼中的审视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像是又酸又涩的情绪。

“你还带来了什么?”

苏明婳迟疑了一瞬,将赵珩那枚玉牌也取了出来。

“这是太子赵珩给我的信物。”她坦然道,“我与他做了交易。他保我在京中平安,我替他做事。

秦薇的脸色变了。

“你与赵珩合作?”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你知道当年那道赐死先太子的诏书,是谁亲手写的吗?”

苏明婳心头一沉:“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秦薇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压低却急促,“周衍手中有先太子的调兵令牌,北境三十万旧部认牌不认人。只要你开口——”

“然后呢?”苏明婳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举兵造反?生灵涂炭?让无数人家破人亡,只为报我一家的仇?”

秦薇怔住了。

苏明婳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清明而坚定:我生父的冤屈要昭雪,但我不想用血流成河的方式。赵珩是当今太子,日后登基是名正言顺。我要走的路,是让他自己把真相翻出来,还我生父一个公道。

秦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坐了回去。

“你倒比我想的沉得住气。”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可你有没有想过——赵珩若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他会帮你昭雪?他只会杀你灭口。”

“所以我不需要让他知道。”苏明婳微微一笑,“我需要的是,在他需要我做棋子的时候,反手将他一军。”

秦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她伸手拿起那枚铜扣,收入掌心,“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容华阁的消息为你所用。京城里各路官员的阴私把柄,我这里至少存了一半。”

苏明婳心头一松,但有一件事,你要替我做。”秦薇话锋一转。“什么?”

下月初八你入东宫之前,必须去见一个人。”秦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先太子当年的正妃——你的嫡母——她还活着。苏明婳瞳孔骤缩。 她在哪里?

秦薇从药柜最深处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牌,与赵珩给的那枚完全不同——玉质温润泛黄,上面刻着一个“恪”字。

她被圣上秘密关押在城外皇庄的地牢里,已经疯了。秦薇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有时候……她会清醒。清醒时,她念叨的只有一句话。“什么话?”她说:‘告诉我的女儿,她的名字叫赵昭。昭雪的昭。

苏明婳浑身一震,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

赵昭,昭雪的昭。你原来的名字。秦薇将玉牌递给她,目光里是十五年的隐忍与悲凉,“你的母亲给你取的,苏明婳接过玉牌,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刻字时,终于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将玉牌收入袖中,抬起头来,目光恢复了清明。

下月初八之前,”她一字一句道,“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