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山林的邪巢方位彻底锁定,人间诡乱的表层迷雾尽数拨开。
可卡牌溯源的最后一瞬,一缕极冷极恶的幽暗气息突兀闪过,让绯安歌心头骤然一沉。此前众人所见的街巷失神、夜半低语、器物异动,终究只是残邪用来掩人耳目的表层乱象。
这些阴市漏网邪祟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阴狠狡诈。
它们深谙藏拙保命之道,百年蛰伏人间,从不制造惊天血案,不掀起滔天煞气,刻意伪装成细碎诡异、无伤人命的寻常怪事,让世人只觉惶恐、不觉致命,让道门术士查无可证、判无可罚。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绵延数月的人间诡事,只是扰人心神、乱人作息的虚惊,却无人知晓,平静假象之下,藏着夺魂噬命的残酷恶行。
绯安歌收回通灵卡牌,眸色褪去温和,覆上一层清冷凝重。
我们都低估了这些残邪的野心与阴毒。

街边乱象只是它们释放的障眼法,用来迷惑世人、掩盖恶行。

它们看似只扰人心神,实则一直在暗中蚕食生人阳气、掠夺凡人魂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尽数剧变。
墨珩瞬间铺开法理探查,顺着卡牌残留的因果脉络深究,瞬息便探查到多处隐晦的死亡痕迹,语气陡然沉厉。

果真如此。方圆百里村落,近月已有七名百姓莫名暴毙。

死者无一外伤、无一血迹,皆是生机枯竭、魂魄被抽,死状安静诡异,被凡人当成突发恶疾,草草下葬,无人怀疑阴邪作祟。
清玄浩然正气震荡而出,扫开周遭浑浊雾气,眼底满是凛然震怒。

何其卑劣阴狠。

以细碎诡事遮蔽耳目,以无声夺命积累修为,避开天道惩戒,躲开世人探查,暗中残害无辜苍生。
烬离双拳微攥,周身戾气乍现,眉宇间杀伐正气翻涌不息。

乱世之时邪祟正面争锋,尚且光明博弈。

如今这些苟且余孽,躲在暗处欺辱凡人、偷偷索命,卑劣至极,罪无可赦。
温砚心头恻然,望着街巷面色憔悴、苟活度日的百姓,声音微沉。

百姓懵懂无知,日日惶恐避祸,以为只是运势不济、怪事缠身。

他们从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阴邪盯上,朝夕之间,便有可能被抽尽生机、无故殒命。
灵盏的小灯微微颤动,圣光透着克制的怒意,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与气愤。

这些坏东西太坏了!偷偷藏起来杀人!

好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被它们悄悄伤害了!
为印证探查结果,众人当即循着微弱的死亡阴气,前往邻近村落查证。
短短半个时辰,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村中数户人家皆是哀声弥漫,户户都有亲人莫名亡故。死者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干瘪,双目空洞涣散,浑身冰凉僵硬,生前无不夜夜噩梦、日渐恍惚,最后在沉睡中无声断气。
村中老者抹着浑浊泪水,满心茫然悲痛,连连叹息。

“好好的人,前日还能下地干活,不过几日精神萎靡,睡一觉就没了,郎中查不出病因,只说是体虚暴病。”

“这阵子村里怪事不断,本以为只是闹些虚惊,万万没想到,竟是要人命的祸事。”

“短短一月,走了好几个人,再这样下去,村里人根本活不下去啊!”
百姓的哭诉声声真切,字字悲戚。
众人看着眼前凄凉景象,心中彻底明晰所有脉络。
当年终局大战,邪祟主干覆灭崩塌,崩碎的残魂碎片四散奔逃,躲入人间夹缝蛰伏百年。它们自知力量微薄,不敢与正道抗衡,便摸索出一套阴毒的苟存之法。
白日敛尽煞气,混于天地浊气之间,制造细碎异象扰乱人心;深夜悄然现身,依附民居宅院,一点点吸食凡人阳气、剥离生灵魂魄。
它们不一次性夺命,而是慢慢蚕食、日日损耗。
让凡人从恍惚失神、体弱多梦,到生机枯竭、魂魄散尽,过程绵长隐蔽,看起来如同寻常病逝,完美掩盖所有阴邪痕迹。
日积月累,无数无辜百姓惨遭残害,沦为残邪滋养自身、修复本源的养料。
绯安歌看着满目苍生疾苦,心底守道之念愈发坚定,声音清冷铿锵。
它们避过乱世清算,躲过阴市新规,却躲不过公道天理。

仗着凡人弱小无知,暗中行凶、残害生灵,以人命养邪力,以苍生筑己道。

这般阴私恶行,较之当年正面作乱的邪祟,更是罪加一等。

墨珩沉声道。

它们利用人间法理盲区、凡人认知局限,行凶无痕、作恶无迹。

日积月累,被害者越来越多,待残邪彻底修复本源、汇聚成形,便是人间大祸、阴阳复乱之时。
清玄正色开口,字字清正。

盛世无乱世杀伐,却有暗处阴私。

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仇敌,而是藏在安稳之下、无声夺命的幽暗邪祟。
烬离眼神凛冽,杀意凛然。

百年安稳养出的不是平和,是愈发贪婪的恶念。

今夜子时,直捣黑雾山林,连根拔除邪巢,尽数清缴所有残邪余孽,绝不姑息半分。
温砚轻轻颔首,温柔眼底覆上冷意。

无辜苍生不该承受这般无妄之灾。

我们既勘破真相,便会替枉死百姓伸冤,为受难人间清乱,还俗世一片清明安宁。
灵盏握紧小拳头,认真应声。

一定要把所有坏东西都消灭干净!保护剩下的大家!
晚风萧瑟,村落哀戚未止。
谁也未曾料到,百年乱世落幕、阴阳新规安定之后,那些侥幸苟活的乱世余孽,竟在人间犯下如此隐秘的滔天恶行。
表层诡乱扰人心,深层阴邪夺人命。
暗处残害不休,祸根迟迟未除。
今夜子时,黑雾山林决战在即。
百年残邪的隐秘恶行,终将迎来终极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