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安歌当场悟道通明、通晓万法规则的全过程,尽数落在了黑袍邪修眼中。
他静静伫立在漫天黑气中央,原本稳操胜券的姿态骤然一僵,猩红的眼眸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阴鸷与忌惮。
百年以来,他苦心布局、蛰伏禁地,耗费无数心血篡改天地法理、扭曲阴市规则。他最大的底气与依仗,便是对整片禁地规则的绝对掌控,凭借独一份的邪规权柄,稳压世间所有正道修士,自认无人能够破解。
可绯安歌今日一朝悟道,彻悟正邪所有规则脉络,等于亲手撕碎了他百年的根基优势,将他赖以横行天下的资本彻底克制。
心底的忌惮转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暴戾与不甘。
他隐忍百年、染血铺路,倾尽一切只为登顶规则大道,岂容一群后辈晚辈,毁掉他毕生筹谋、截断他的通天前路?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阵阴冷刺骨的低笑骤然响彻禁地,笑声裹挟着浓浓的恶意与偏执,回荡在天地之间,令人心神发寒。

邪修:倒是我小看了你。区区后辈,竟能在战场对峙之间顿悟规则大道,这般机缘天赋,确实世间罕见。

邪修:只可惜,天赋再高,机缘再盛,终究改变不了结局。今日,谁也挡不住我的通天大道!
邪修心中无比清楚,如今绯安歌通晓万法,正邪规则尽数了然于心。若是正面全力交锋,他的邪化规则会被极致克制,根本无法速战速决,想要取胜已然无望。
可他心性阴毒卑劣,从不讲究正邪道义、君子战法。正面难敌,他便不择手段,刻意寻衅挑衅,只为扰乱众人心神,击溃众人心态,逼得众人失了冷静、乱了章法,自破阵型。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骤然抬手结印。
周身浓稠如墨的邪气瞬间暴涨翻涌,凛冽霸道的邪力轰然炸开。可这狂暴的攻势,并未朝着身前六人袭来,反而径直横扫禁地四方虚空。
众人毫无防备,来不及阻拦,心头瞬间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
抬眸望去,只见四周残破的废墟之间,无数细碎透明的微光虚影缓缓浮动、明明灭灭。
这是百年禁地大战残存的守土残魂。
百年前,初代规则守护者拼死护道、壮烈殉身,无数追随守护的守魂未能散去,滞留破败禁地。它们常年被周遭煞气侵蚀,在痛苦与隐忍中苟延残喘,生来温顺无争,不谙杀伐、不懂争斗,心中唯余一缕执念,默默守护这片受损的本源土地。
它们是禁地仅存的纯净灵念,无辜孱弱,从未参与任何纷争。
可此刻,滔天邪力轰然碾压而下,无情笼罩整片残魂栖息之地。
细碎凄婉的魂体哀鸣声声响起,温柔澄澈的灵光一片片崩碎、湮灭、消散在空气之中。无数本就摇摇欲坠的守土残魂,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瞬间被煞气吞噬碾碎,彻底魂飞魄散。
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众人怒意瞬间翻涌。
温砚眸光骤然沉下,语气温怒难掩,满心不忍。

你疯了!它们只是无辜残魂,与世无争,从未碍你分毫!你何苦赶尽杀绝?
邪修听闻,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仰头张狂大笑,眼底冷血肆意,毫无半分人性。

邪修:无辜?在我登顶大道的路上,从无无辜之人!

邪修:这片禁地的万物生灵、残存魂念,皆是我成就霸业的垫脚石。你们不是自诩心怀大义、悲悯苍生吗?我便偏偏碾碎这些无辜残魂,让你们眼睁睁看着生灵受难,却无力阻拦!
他刻意避开正面对决,专挑最无辜、最孱弱的残魂下手。
他深知众人心怀正道、悲悯万物,便以这般卑劣手段肆意挑衅,践踏众人的道义底线,只为激怒众人,让众人被怒火冲昏头脑,放弃周密战术,盲目出战。
灵盏望着漫天不断消散的微光,鼻尖酸涩泛红,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心疼。

不要……不要再伤害它们了……它们真的好可怜……
清玄手握长剑,浩然正气翻涌不息,神色肃穆凛然,满心愤慨。

为激敌怒,不择手段,屠戮无辜亡魂,践踏世间道义!你早已彻底堕入邪魔之道,冷血无情,毫无人性!
烬离双拳骤然死死攥紧,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眼底怒意滔天,杀意凛冽。

卑鄙无耻!有本事便正面堂堂一战!只会对无辜亡魂下手泄愤,算什么盖世能耐!
墨珩立在一旁,神色冷冽沉寒,心底怒火层层翻涌。执掌阴市千年,他最惜苍生、最敬守魂,眼前一幕,让他杀意凛然。

百年以来,你祸乱阴阳、残害生灵、污染本源,罪孽早已滔天。

如今你连默默守护故土的残存守魂都不肯放过,步步造恶,罪无可赦!
绯安歌静静望着漫天消散的残魂微光,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褪去,覆上彻骨寒冰。
如今她通晓天地规则,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残魂百年隐忍坚守的赤诚执念,也能看透邪修心中毫无底线的恶毒与偏执。
细碎微弱的哀鸣不绝于耳,悲悯与怒火在她心底交织翻涌。
你以无辜亡魂为棋子,肆意施暴、挑衅正道、践踏苍生底线。

今日所作所为,皆是你自掘坟墓。这般卑劣罪孽,注定你最终万劫不复,再无半分生路!

邪修看着众人全员震怒、心神动荡、杀意沸腾的模样,笑得愈发癫狂肆意。
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邪气依旧肆虐四方,不断扫荡残存的守土残魂,肆意激化双方矛盾,挑衅众人底线。
至此,正邪对峙的最后一丝平静彻底破碎。
整片禁地怒意沸腾,惨烈肃杀的氛围牢牢笼罩四方。
百年恩怨彻底激化,正邪之间,再无缓和余地,一场不死不休的终极死战,已然彻底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