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看着武拾光“留下来,又不说话,在想什么...”
武拾光看了雾妄言一眼“我在想你.........”
武拾光还没说完就被雾妄言打断,她看着武拾光“哦?原来是在想我...”
武拾光看着雾妄言,接上他刚刚说的话“我在想你竟然还敢回来。”
雾妄言瞥了一眼武拾光“那我要是不回来呢?”
武拾光看着雾妄言这个样子“不回来,那我就把你抓回来。”
雾妄言手拿茶杯“那你可得把我看紧些,弄丢了......可不好找~”
“捆起来如何?......捆妖索...想再试试吗?”武拾光笑着看了雾妄言一眼,但那个笑怎么看都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儿。
雾妄言一听,直接就把双手放在了武拾光的眼前,挑眉看着他。
武拾光不好意思了,眼睛四处看了看,突然看见了雾妄言手臂上的印记。
武拾光顿了顿,问“你...这手臂上是?”
雾妄言一看,将手收了回来“这是无相月的印记。”
武拾光看着雾妄言“是月相,看起来像是满月。”
雾妄言也看了看“但我更喜欢叫它望月。”
武拾光想了想“希望的望。”
雾妄言闻言一笑,盯着武拾光的眼睛“是望穿秋水的望~”
武拾光无语闭眼,过会又睁开,问“无相月的人都有吗?”
这时,露芜衣从外走了进来“除了我,其他姐姐都有。”
雾妄言将露芜衣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因为露芜衣是晦月,所以她没有印记。
当夜空中没有月亮的时候,那个月相就是晦。
晦涩难懂的晦......
但是,没关系,再难懂也没关系...
世界上,还有两个人...
她们懂她。
武拾光看着露芜衣问“寄灵呢?”
露芜衣撇了撇嘴,“追着姐姐出去了。”
花亭檐下,栀子缀满枝头,香风漫卷。
寄灵抱着那只金丝虎,从亭阁的门后探出头来,将目光落在了花枝下的雪听银身上。
只见雪听银坐在亭台的阶梯上,细碎的金阳穿过叶隙,落在她素白衣袂与发梢,像天地间独独偏爱了她一人,将满院的清光都揉碎,尽数铺在了她的身上。
寄灵站在门后,看着雪听银的背影,微微发愣。
金丝虎许是也看见了雪听银,便在这时叫了起来“喵~”
寄灵心头一紧,差点伸手去捂它的嘴。
为什么是差点呢,因为寄灵还没有所动作,雪听银就看了过来。
寄灵只好抱着那只金丝虎,走到了雪听银的面前,他微微俯身,将手里的金丝虎递了过去。
雪听银抬眸,素手从寄灵手里接过“阿寄,谢谢你帮我照顾它。”
寄灵看着雪听银,眼里带笑“不用谢。”
在雪听银接过那只金丝虎时,她的衣袖顺势滑落,腕间那轮淡银色的月相印记便露了出来——
将满未满,似盈还缺,像被一层薄雪轻轻覆着,在晴光里漾开细碎的银辉。
寄灵看着雪听银手臂上露出的印记,缓缓开口问道,带着几分好奇“那个…我听说,无相月的人手臂上都有一个无相月的印记......你手上的......”
雪听银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将满未满,似盈还缺的印记,点了点头,开口“嗯......这便是我的印记。”
寄灵寄灵凝视着那枚清辉流转的印记,轻声问“是盈月吗?盈余的盈。”
雪听银先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寄灵眉梢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解:“嗯?什么意思?”
雪听银抬眼,目光落在寄灵眼底,声线清浅如月下流水:“是盈余的盈。”
话音落,雪听银又缓缓垂下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腕间那道银痕。
“也是盈而难满的盈。”
寄灵不由地看向雪听银洁白的手臂,那里有一轮极为漂亮的盈月。
雪听银抱紧了怀中的金丝虎,缓缓开口“圆满啊,它本就虚妄,不必强求,只是安安静静地悬于夜空,自成一轮月色,如此便好。”
寄灵侧头看着雪听银温柔的眉眼,问“雪姑娘,我发现你总是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你......很喜欢安静吗?”
“但是......平日里,你好像也挺喜欢热闹的.........”说着寄灵的语气顿了顿,随即声音不知觉的小了起来。
“嗯,喜欢”雪听银不自觉地看向了亭外的栀子。
“喜欢安静......喜欢喧闹......”说着雪听银忍不住碰了碰腕间的银铃,顿时铃声泠泠,如风中玉碎,又似山涧流泉,混合在她的话语中“喜欢花......喜欢铃音......”
雪听银转头看向寄灵,指尖还停在腕间银铃上,那泠泠余音绕在耳畔,轻声道:“你说,像我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寄灵望着雪听银腕间轻颤的银铃“哪里矛盾了,雪姑娘。”
雪听银听寄灵这么说,不禁想到了从前。
那时寄灵端着一碟莲子糕向雪听银走了过来“雪姑娘,听你说.........你喜欢吃甜食,我见那后山有莲子,就学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局促的期待。
雪听银那时笑着问寄灵“那我还说,我喜欢辣食,怎么,阿寄下次也会为我做吗?”
寄灵笑着“好…好啊,只要你喜欢。”
雪听银看着寄灵“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啊,你就不问问我怎么这么矛盾........”
寄灵却认真看着雪听银,“哪里矛盾了…”
哪里矛盾了……明明在旁人眼里,处处皆是矛盾。
思绪回笼,寄灵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
“你爱静,是心向明月;你喜闹,是心有繁花。身在喧嚣却心归宁静,在我看来,这才是人间最难得的自在呢。”
寄灵说着,缓缓地将目光移到雪听银身上,看着她的眼睛“雪姑娘……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我们…应该认识吗?”雪听银抬眸反问。
寄灵垂眸,目光落在雪听银的手上,他轻声说“你手脏了,我帮你擦擦”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洁白的丝帕,帮她擦起了手。
在雪听银接过猫的时,寄灵就注意到了。
雪听银愣住,隔着锦帕 ,她再次感受到了寄灵指尖的温度。
寄灵之前也是这样握着雪听银的手,帮她洗,再用这样一张洁白的丝帕,替她擦手。
也是这样一张洁白的丝帕,替她擦过泪。
雪听银顿了顿,刚想把手抽回来,寄灵却又握紧,继续帮她擦着,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寄灵帮雪听银擦完以后,一只手把锦帕收了起来,另一只手却轻轻搭在她腕间脉搏上。
寄灵看着雪听银的双眼,语气认真“雪姑娘,我再问你一次,韦府之前,我们见过吗?”
雪听银只得垂下了眸子,含糊说着“我不记得了。”
寄灵却笑了“雪姑娘,你的心…它跳的很快,是不是撒谎啦?”
雪听银听寄灵这么说,也不演了,一下子凑近他“我撒谎,你脸红什么呀?”
雪听银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寄灵的脸上,寄灵只能将身子微微往后仰,“那......那你是承认了?”
雪听银笑着“那个时候,你也背着这个布娃娃,这么大个人了,还玩娃娃的可不多见,想不记得你啊,都难~”
寄灵看着身侧的玩偶“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偶,它是我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伙伴。”
随后寄灵又看向雪听银,语气微微有些丧“看来你都记得,可是…我对你的记忆却一直抖很模糊,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
寄灵还站在雪听银面前,手里依然端着那碟糕点,忐忑地问“雪姑娘,好…好吃吗?”
雪听银没答,眼里却落下了泪,指尖还捏着被她咬了半块的莲子糕。
寄灵顿时慌了“你…你怎么哭了,很…很难吃吗?”
寄灵抬手想为雪听银拭泪,手却在半空顿住。
因为
雪听银的瞳孔缓缓变成了金色,她隔着那叠莲子糕,看着寄灵的眼睛,施展了言灵术“忘记我”
……
雪听银回过神,垂眸“可能......是你见的漂亮姑娘太多了吧!”
寄灵看着雪听银笑“哪有自己说自己漂亮的。”
雪听银闻言,看向寄灵“嗯?”
“漂亮...漂亮,很漂亮,特别漂亮,你不用自己说,我来说。”寄灵连忙说。
雪听银笑了,寄灵也看着她笑。
厉劫就是在这时来的,他抱着长剑,倚在亭柱上“正事不做,跑来这赏花,撸猫,玩布偶。”
寄灵连忙向后转头,看着厉劫“你吓我一跳!什…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你听到了多少。”
看到厉劫那个表情,寄灵话语微顿“嗯…咳,正事不是要等到晚上才做吗?”
厉劫无语,转头不理他了。
与此同时,露芜衣将小唯陷害她去染坊的纸条给了雾妄言。
雾妄言看了看,又被武拾光要了过去。
“我去看看这纸条上的字迹,找找线索”说着,武拾光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