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我知道他会心疼我。

事实是心疼了，但也生气了，冥远一生气就不和我说话，像现在这样。

他帮我上完药，转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回书房工作了。

“哥，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打架的，诶你听我说呀。”我在他身后喊，我心里很清楚，他生起气来，我怎么说都没用。

他不会因为我打架生气的，只是气我弄伤了自己，我要是没受伤就好了，他就不会知道我打架了，我想在他那里永远当个好孩子。

过了几分钟，我悄悄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大概是忘记关了，透过缝隙我看到冥远靠在窗边抽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哥有很多优点，抽烟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缺点，但是还是很帅，我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打开我的相册，就会发现，全是我哥，几乎都是偷拍的，认真工作的，睡着的，皱着眉抽烟的…

夜风吹起了他的刘海，额前的碎发被吹开，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我一直知道，他的长相其实很有攻击性，眉骨锋利，眼尾上挑，不笑的时候冷得像冰。可我看着他被烟圈模糊的侧脸，只觉得漂亮，漂亮得让我心慌。

很快冥远抽完了一支烟，他把烟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我躲在门缝里的眼睛。

——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没真的跑，冥远只是顿了一下，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坐回位置上继续敲键盘。

我轻轻地走进书房，他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视线下移，落在了我没穿鞋的脚上，他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把脚边的拖鞋踢到了我面前。

我站在他对面，伸出手，把手覆在了他握鼠标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有些凉，大概是刚刚吹了风的原故，我感受到他的指尖顿了一下，却没移开。

他从来不会推开我，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不敢看他的脸，只盯着我们交叠的手，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我发慌，可我就是不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把手抬起来，揉了揉眉心。

“很晚了，去睡觉吧，阿峦。”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躺在床上，数着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冥远向来守时，不管多忙，十二点前一定会躺在床上。

我只穿了袜子，没穿鞋，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我哥房间，他的房门不会锁，这个家里，除了我们也没别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是安眠药，他有的时候睡不着就会吃安眠药。

我半跪在他的床边，冥远睡着了，很安静，他眉头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了一片小阴影。

我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头上方，顿了顿，才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头。

我用眼睛一点一点描摹他的轮廓，从他的眉毛，到他的眼睛，再到他的鼻子，视线最终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承认我很贪心，我俯身在他的薄唇上轻点。

万幸，他没醒。

我又多了一张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