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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收购

重生后:我撕了婚书,大佬却对我步步紧逼

三天后,苏家酒店顶层会议室。

苏晚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江氏集团意向书”七个字,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标点符号背后的意思。

江聿辰坐在她对面。西装革履,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帽还没摘。他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收购价溢价百分之三十。”苏晚把文件夹合上,“江氏集团收购苏家酒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条件是你出任董事长,我留任总经理。为什么。”

“因为你撕了我父亲的杯子。”

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一撕,陆镇山就知道你不是在替苏家打牌。你是在替自己打。”江聿辰把钢笔放在桌上,“但他不会因为你撕了一张纸条就放弃苏家那块地。他等那块地等了二十年。接下来他会换一种方式——不是牌桌,是市场。他会让陆家旗下的酒店品牌在你周围开三家新店,用价格战把你的入住率压到盈亏线以下。他有的是钱烧,你烧不起。”

“所以你要收购我。”

“我要让你烧得起。”江聿辰翻开文件夹,指尖点着条款第三页,“江氏的资金进来,苏家酒店品牌保留,原班管理团队不动,你说了算。但法人变更为江氏。这样一来,陆镇山要打价格战,对手不是你——是我。”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你的条件太优厚了。溢价三成,保留品牌,我说了算。你不是在收购——你是在白送。”

“不是白送。有一条。”

苏晚转回目光。江聿辰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条款附录第九条,用星号标注:甲方苏晚女士须在收购完成后三十日内,以苏家酒店总经理身份出席江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服装由江氏提供。

“慈善晚宴。”苏晚说。

“今年慈善晚宴的主题是‘家族传承’。京都所有媒体都会到场。你坐在主桌,穿着江氏的礼服,以苏家酒店总经理的身份亮相——陆镇山就会知道他打价格战也没用。苏家已经站在江家这边了。”

“站队。”

“对。收购的本质不是钱——是立场。”

苏晚把文件夹重新打开,翻到那一页。附录第九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她刚才漏看了:礼服颜色由乙方决定。

“乙方是谁。”

“你。”

“不对,这里写的乙方是江氏。”

江聿辰难得地沉默了一秒。苏晚盯着他,等他解释,但他只是把钢笔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笔帽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附录是我助理拟的,”他说,“但这句话是我不对。我改。”

他伸手想把文件夹拿回去,苏晚按住文件夹的边缘。两人的手指隔着纸面碰到一起,谁也没有先抽开。

“不用改。”苏晚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晚宴上我不坐主桌。我坐你旁边。”

江聿辰看着她。

“主桌是给家族代表坐的。我不是谁的家族代表。我是苏家酒店的总经理。”苏晚把文件夹合上,手指按住封面,“但如果你旁边有空位——我坐那里。不是江家给我站队,是我选择站在你旁边。”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中间那张梨花木会议桌上。苏晚松开了按住文件夹的手。

江聿辰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在收购意向书的最后一行签了字。他的字和他说话一样——干净,利落,笔锋收得极快。

他把笔递给她。

苏晚接过笔,在他的签名下方写上了“苏晚”。两个字挨得很近,笔画完全不同,但落在纸上却有种奇异的默契——他的名字收在一点锋上,她的名字刚好从那一点锋里起笔,像是被人提前算好了位置。

江聿辰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

“苏小姐。”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空位——一直都在。”

苏晚签完字,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但她没有别过头去遮。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一周后,收购公告见报。京都财经版的头条用了一整版的篇幅,标题印得比平时大了一倍:《江氏溢价三成入主苏家酒店,苏兰心之女出任总经理》。配图是苏晚站在酒店门口的照片——墨绿色丝绒裙,斩男色口红,身后是那块刻着“苏家酒店”四个字的铜牌。她没有笑,但眼底有光。

同一天下午,苏晚从酒店地库开车出来,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熟悉的哑光黑色劳斯莱斯。不是江聿辰的车,但她认识这个车牌——陆镇山的。劳斯莱斯在她车后跟了两条街,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车窗从头到尾没有降下来。

苏晚没有跟进去。她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医疗中心的方向开。

她到了病房门口,看见苏兰心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摊开的版面正是那条收购新闻。

“妈。”

“江氏集团。”苏兰心念出这四个字,嘴角慢慢浮起一层笑意,“当年他妈嫁进江家,我还送了一束栀子花。他妈说不喜欢栀子花,喜欢白山茶。我说我就送,反正又不是送给你,是送给你将来生的闺女。”

苏晚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给母亲削苹果。

“后来他妈真的生了个闺女。就是被拐走的那个。”苏兰心的声音轻下去,“晚晚。”

“嗯。”

“你跟江聿辰说——让他别放弃找。找了十九年,再找一年,就是二十年。二十年找不到就三十年。只要还活着,总会回来的。”

苏晚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母亲手里。她的手指上还沾着苹果汁,凉凉的,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在慢慢发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江聿辰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不是收购公告,是两只并排摆在窗台上的杯子。一只倒扣,一只正放。倒扣的那只是旧的,杯沿描着褪色的金边;正放的那只是新的,杯底印着一朵白山茶的花纹。

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话:

「倒扣的杯子不用再扣了。新的杯子,给你。」

苏晚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发了一条消息回去:

「慈善晚宴的礼服,颜色你定。」

窗外,京都的午后阳光正灿烂。梧桐叶开始泛黄,秋天快到了,但今天还是夏天。窗台上的栀子花又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某种干净而郑重的心意,正在酝酿着去往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