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靠在窗边，心跳得厉害。这么久没见，姐还认得我吗？这几年我的个子往上蹿了一大截，皮肤也白了些，脸上的婴儿肥倒是消下去不少，模样早跟从前不一样了。可姐呢？她的脸是不是还像记忆里那样带着暖意的笑容？想到这儿，我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汗水浸湿了掌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滚，像是迷雾里夹杂着微弱的星光。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重逢的画面：也许我们会抱头痛哭，泪水洒在彼此肩头；又或者只是淡淡地相视一笑，眼神里却藏着些许疏离。她会伸手接过我的行李，和我并肩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轻声说起这两年村子里的变化。路或许已经修好了，水泥地面平整得发亮，再不是以前坑坑洼洼的泥巴道；水渠里的清水也可能重新流淌起来，滋养这片曾经干涸的土地。

车子摇晃得厉害，我伸手握住座椅，眼里直勾勾的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树木，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看见了姐。她穿着一袭白裙，背对着我站在远处，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姐！”我喊了一声，声音却被风吹散了，她听不见似的，只顾自往前走。我想追上去，可无论怎么迈步，她的身影都越来越远。那背影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姐，等等我！”我急得大叫，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诶，陈嘉庚，醒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李栋梁的声音突兀地闯进耳膜，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满是冷汗，一颗颗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我伸手摸了摸脸，愣愣地看着他，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没事……”梦里的画面依旧清晰，那种慌乱感久久挥之不去。

“快到了，收拾一下吧，别睡了。”李栋梁指了指窗外，语气轻松。

“好。”我点点头，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心跳，却发现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安的余韵。

我看着车外转瞬即逝的景色，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

“栋梁，回来了。”

我们从大巴车上下来，迎面是村长，他顺手接过李栋梁手里的大包小包，拍了拍李栋梁的肩，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思念

我四处张望着，来迎接我们的人不多，可扫视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记忆中那熟悉的身影，我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担忧

“村长，我姐呢？”

听我这句话，原先还热热闹闹的人群瞬间哑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们说啊，我姐呢？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大家这副模样，心底的不安愈来愈强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轻破裂

村长上前一步，拉着我的手

“嘉庚……”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圈也渐渐泛起红来，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东西一下掉落在地上，只一个劲的往家赶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野，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只凭借本能往前跑，好像我跑的快一点，就能再见姐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