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像一头暴怒的黑色猎豹,在申城被暴雪封锁的街道上狂飙。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漫天风雪,车灯在厚重的雪幕中只能打出几米昏黄的光晕。
周时予将油门踩到了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姜南紧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那个合伙人叫赵立诚,”周时予的声音冷得像车窗外的冰棱,“三年前卷走了姜伯父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跑去了海外。现在他回来了,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彻底榨干你最后一滴血。”
姜南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周时予冷笑一声,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侧翻的货车,“在资本眼里,你那家书店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他这是在敲山震虎,逼你低价转让地皮。”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私人会所前。
“极乐宫”。
三个烫金的大字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这里是申城有名的销金窟,也是赵立诚今晚的藏身之所。
“你就在这儿待着。”周时予解下安全带,声音不容置疑。
“不,”姜南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我要亲眼看着他把撤诉书签了。”
周时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大衣重新裹在她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
那只手冰冷颤抖,却异常坚定。
会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暖流夹杂着奢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火通星,衣香鬓影,仿佛外面的暴雪与这里毫无关系。几个保安刚想上来阻拦,便被周时予身后突然出现的几名黑衣保镖无声地制服。
“周……周总?”前台经理看清来人,吓得手中的香槟杯都掉在了地上。
周时予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电梯。保安试图阻拦,却被周时予带来的保镖一把推开。
“赵立诚在几楼?”周时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顶……顶层……”经理颤抖着回答。
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周时予一脚踹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巨大的落地窗前,赵立诚正端着一杯红酒,欣赏着窗外的暴雪。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周时予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腻的笑脸。
“哎呀,这不是周大少爷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立诚,”周时予松了松领带,一步步走进房间,身后的保镖迅速控制了屋内所有的保镖和陪侍人员,“把撤诉书签了,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申城。”
赵立诚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周总,这是我和姜家的私事,你插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再说了,这丫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让我撤诉?”
“凭什么?”周时予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地摔在赵立诚面前的茶几上。
“凭这八年来,姜南欠的所有债务,早在当年就已经被一笔名为‘周氏慈善基金’的款项还清了!”
姜南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时予。
“什……什么?”
赵立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翻开那份文件。那是当年姜父公司破产的清算记录,以及一笔笔详细的还款凭证。每一笔款项的来源,都指向了周时予的私人账户。
“不可能……当年那笔烂账,早就没人管了……”赵立诚喃喃自语。
“没人管?”周时予猛地揪住赵立诚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墙上,双眼赤红,“姜伯父当年突发心梗去世,姜南才刚上大二。她如果背负着几千万的债务,你觉得她还能活到现在?”
姜南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看着周时予,嘴唇颤抖着:“是你……当年是你帮我还的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开?”周时予转过头,看着姜南,眼底满是痛苦和悔恨,“如果我不走,如果不切断和你的联系,赵立诚这种人渣就会发现你和我的关系。到时候,他会像吸血鬼一样缠着你,直到把你吸干!”
他是为了保护她。
当年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那个让她恨了八年的男人,竟然是为了保护她。
姜南的眼泪瞬间决堤。
“周时予……”
“别哭。”周时予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够了!”
赵立诚突然挣脱了周时予的钳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疯狂地吼道:“钱!把钱还给我!那本来应该是我的!”
他挥舞着匕首,朝周时予刺了过来。
“小心!”姜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了周时予身前。
“姜南!”周时予瞳孔骤缩,猛地将她推开,手臂却被匕首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几名保镖迅速上前,将赵立诚死死按在地上。
“把撤诉书签了!”周时予捂着伤口,眼神如刀般锋利,指着桌上的文件。
赵立诚看着周时予手臂上的血,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签,他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颤抖着签完字,按完手印,赵立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周时予捡起那份撤诉书,确认无误后,冷冷地对保镖说:“把他扔出去。这辈子,别让他再踏进申城一步。”
保镖拖着赵立诚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周时予松了一口气,身体摇晃了一下。
“周时予!”姜南冲过去扶住他,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心痛得无法呼吸,“你流血了!”
“没事,小伤。”周时予虚弱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只要你没事,这点血算什么。”
“别动!”姜南哭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按住他的伤口,“我们去医院!”
周时予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姜南,”他轻声说,“这次,别再推开我了。”
窗外,暴雪渐停。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姜南看着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扑进他的怀里。
“不推了。再也不推了。”
迈巴赫缓缓驶离会所,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层,照亮了两人紧握的双手,也照亮了他们身后那座渐渐苏醒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