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槐花开了。
满树的白花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雪。整个院子都弥漫着槐花的甜香,浓得化不开,连屋里都能闻到。
沈砚清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槐花,忽然想起第一世界那棵石榴树。石榴花是红的,槐花是白的;石榴花浓烈,槐花清雅。不一样,但他一样喜欢。因为每一朵花都是一个人为他种下的心意。
“想什么呢?”墨无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槐花可以蒸着吃。”沈砚清收回思绪,指了指满树的白花,“无渊,你帮我摘一些,我给你做蒸槐花。”
墨无渊抬头看了看树,然后伸出手,折下最低的那根枝条,递给沈砚清。动作简单直接,没有犹豫,没有小心翼翼,像在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沈砚清看着那根开满了白花的枝条,看着墨无渊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无渊,你折枝的样子,像在砍柴。”
“好吃就行。”墨无渊面无表情地说。
那天中午,沈砚清做了一大碗蒸槐花。槐花洗净,拌上面粉,上锅蒸熟,出锅后淋上蒜泥、香油、醋,拌匀。墨无渊尝了一口,表情微妙。
“好吃吗?”沈砚清期待地看着他。
“花的味道。”墨无渊说。
“花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春天的味道。”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蒸槐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墨无渊说得对。这就是春天的味道,甜而不腻,清而不淡,像初恋,像心动,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所有说不出口的好。
吃完饭,沈砚清在槐树下铺了一张草席,和墨无渊并排躺着看天。槐花的甜香从头顶飘下来,阳光从花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无渊的白衣上落了几片槐花瓣,他没有拂去,任它们留在那里,像几枚小小的白色印章。
“无渊。”
“嗯。”
“你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墨无渊偏头看着他。“外面的世界?”
“就是青竹镇以外的世界。有很多山,很多水,很多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食物。”沈砚清看着头顶的槐花,花瓣在风中旋转着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墨无渊沉默了片刻。“你想去?”
“想。”沈砚清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想在这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棵槐树下,和你一起。”
墨无渊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放在草席上的手。两只手在槐花树下交握,一白一黄,一大一小,掌心贴着掌心,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那等你想去的时候,”墨无渊说,“我陪你去。”
沈砚清握紧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槐花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阳光温暖而柔软,身边人的呼吸平稳而安宁。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躺一辈子,不,不止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生生世世。
【叮!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