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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秦墨染的过去

快穿:无心攻略

那天晚上,秦墨染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红酒。

商砚辞正在复习金融衍生品的章节,听到门响从楼上下来,看到秦墨染站在厨房里开酒,动作不太熟练,像是很少自己做这种事。

“秦总,今天有什么好事?”商砚辞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没什么好事。”秦墨染拔掉软木塞,把酒倒进醒酒器里,“就是想喝一杯。你陪我?”

商砚辞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晚上九点半。明天早上八点他还有一节专业课,但他说出口的是:“好。”

两个人端着酒杯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秋天的夜晚凉意渐浓,那棵石榴树在夜色里像一团深色的剪影,枝头上的果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月亮很亮,是那种又大又圆的满月,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

秦墨染喝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商砚辞意外的话。“知知,你想听听沈子衡的事吗?”

商砚辞微微侧头看他。月光落在秦墨染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望着月亮,里面映着碎银一样的光。“秦总想说,我就听。”商砚辞说。

秦墨染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一团乱麻。

“我跟子衡是大学同学。”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学金融,他学建筑。我们在一起四年,从大二到毕业。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大学毕业就结婚,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养一只猫,种一棵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树上。商砚辞忽然明白了——这棵石榴树,也许就是那时候种下的。

“毕业那年,他家里出了变故。他父亲的公司破产,欠了一大笔债,他母亲因此病倒了。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对方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能帮他家渡过难关。”秦墨染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故事,“他来找我,说对不起,他必须回去。我说没关系,我理解。他就走了。”

商砚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您没有挽留他?”

“挽留了。”秦墨染苦笑了一下,“我把能给的都给了——钱,资源,人脉。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帮他家还清所有债务,不需要他去联姻。但他拒绝了。他说,有些债,不能用爱情来还。他说,如果我帮了他,他一辈子都会觉得亏欠我,那样的感情不纯粹。”

商砚辞垂下眼睛,看着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酒液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他大概能理解沈子衡当时的想法。一个骄傲的人,不愿意在爱人面前低头,不愿意让自己变成需要被拯救的人。所以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用一种看似体面的方式结束这段感情。

“他结婚后,我们三年没联系。”秦墨染继续说,“去年他离婚了,我才知道他那段婚姻并不幸福。他太太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他太太,两个人像完成一场交易一样过了三年。离婚后他没有立刻回来,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找我。直到上个月,他终于决定回来了。”

“那您呢?”商砚辞问,“您还喜欢他吗?”

秦墨染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

“来的路上,我以为我还喜欢他。”秦墨染说,声音低沉而缓慢,“但是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对他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不是恨他,也不是怨他,就是……心的位置变了。”

“位置?”商砚辞微微歪了歪头。

秦墨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温度,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一点一点地融化着表面的寒冰。“以前我的心是空的,找替身只是想往里面塞点东西,谁都可以,只要像他就行。但你来了之后,那个空的地方被填满了。不是因为像他,是因为你带给我的感觉——安心,温暖,像家里亮着的一盏灯。”

商砚辞低下头,假装在喝酒,其实一滴都没喝进去。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

“秦总,您喝多了。”他说。

“我没有喝多。”秦墨染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喝了酒的人,“我今天只喝了两杯,这一点你清楚。”

他说的是事实。两个人一起喝的酒,商砚辞当然清楚他只喝了多少。

“知知。”秦墨染叫他的小名,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我知道你心里有一道墙。我不知道那道墙是怎么建起来的,也不逼你告诉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等。等那道墙自己倒掉,或者等你允许我翻过去。”

商砚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杯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晃动,红色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像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湖。

他想说“秦总,您没必要这样”,想说“我们之间只是一份合同”,想说“我没有心,您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秦墨染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在试图打开他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叮!目标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52%!突破50%大关!】

【重大提醒:目标好感度已突破50%,“真心浓度”评估为中等。建议宿主在本世界完成后,可获得额外情感碎片奖励。】

【同时检测到宿主情感中枢出现明显波动,当前情感碎片:1/10,但情感感知阈值临时下降至正常水平的87%。】

商砚辞在心里说:系统,你能不能……

【闭嘴?抱歉,无法关闭。】

商砚辞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站起身来。“秦总,太晚了,我先去睡了。”

他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秦墨染的手比他凉,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他纤细的腕骨上,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锁链,让他无法挣脱。

“知知。”秦墨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克制,隐忍。“你不回答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商砚辞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晚风吹过,带着石榴树叶沙沙的响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商砚辞轻轻抽回了手。

“秦总,晚安。”他说。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回屋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刀尖上跳舞。

关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热热的。

没有眼泪。

他没有心,当然不会有眼泪。

可是那种涩涩的、胀胀的感觉,是什么?

【宿主,您在哭。】

“我没有。”商砚辞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心,不会哭。”

【您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泪腺在分泌液体。这些都是人类情感宣泄的生理反应。】

商砚辞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发现指尖上有一片潮湿。

他愣住了。

他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前世被剜心的那一刻,他没有哭。被系统绑定的时候,他没有哭。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别人的替身,他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因为秦墨染的几句话,他居然哭了。

商砚辞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秦墨染还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喝着那瓶红酒。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商砚辞的窗台下。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一扇窗,和一颗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