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家宴

周六下午三点，造型师再次登门。

这一次比拍卖会那次更隆重。秦墨染的助理送来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面料考究，剪裁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秦总特意让人从意大利定制的，上周刚空运过来。”周叔在一旁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尺码是根据您的身材数据做的，应该很合身。”

商砚辞摸了摸那套西装的面料，心里微微一动。

上周就定制了。也就是说，拍卖会结束之后，秦墨染就已经在准备让他参加家宴了。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答应——不，秦墨染甚至还没有开口问他。

这个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闷声干大事。

商砚辞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秦墨染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领针是银质的，低调却贵气。看到商砚辞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目光微微顿住。

银灰色很适合他。少年清冷的气质被这个颜色衬得更加出挑，像是月光凝成的少年，干净，清隽，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吗？”商砚辞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站定，微微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秦墨染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还行。”

商砚辞跟上去，小声嘟囔了一句：“还行？那下次我自己选。”

秦墨染没回头，但商砚辞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叮！目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6%。】

秦家的老宅在城北的半山腰上，是一栋三进的中式庭院。青砖灰瓦，抄手游廊，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垂下一串串紫色的花穗，像极了古代文人笔下的画卷。

商砚辞跟着秦墨染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落，心里暗暗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秦家不是暴发户，是那种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爷爷，我回来了。”秦墨染推开最后一进院子的门。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主位上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手串，正是秦家的老太爷——秦鹤轩。

“回来了就好。”秦鹤轩的目光越过秦墨染，落在他身后的商砚辞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朋友？”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了商砚辞。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商砚辞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秦爷爷好，我叫林知，是墨染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秦墨染一眼，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笑。

“是墨染喜欢的人。”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墨染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墨染喜欢的人”——这个称呼比“男朋友”更柔软，却比“恋人”更有分量。它不带任何契约的冰冷，只有少年人坦荡的、炽热的喜欢。

而且，他把决定权交给了秦墨染。不是“我是秦墨染的男朋友”，而是“我是秦墨染喜欢的人”。如果秦墨染否认，那这句话就只是一句单方面的表白；如果秦墨染不否认，那这句话就是一个事实。

秦墨染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爷爷，知知很好。”

【叮！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1%。】

秦鹤轩看了商砚辞一眼，目光深邃，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一会儿，老人忽然笑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下吧，站着像什么话。”

商砚辞顺从地坐下，姿态从容，没有一丝拘谨。

家宴开始了。秦家的人比商砚辞想象中的要多。秦墨染的父亲秦正源，母亲沈若清，两个叔叔，一个姑姑，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

商砚辞注意到，秦墨染的母亲沈若清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好。那种不友好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秦墨染带回来一个男人”这件事本身。

“小知啊，你在哪里工作？”沈若清端着酒杯，语气淡淡的。

“还在读书，Z大金融系大三。”商砚辞如实回答。

“大三？”沈若清微微皱眉，“那你和墨染是怎么认识的？”

这是个陷阱。商砚辞清楚得很。如果他如实说是秦墨染主动找的他，那沈若清就会觉得他是被包养的小白脸；如果他编个故事，又容易被拆穿。

他笑了笑，看向秦墨染：“这个得问墨染。是他先找的我。”

秦墨染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商砚辞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点点笑意，还有一点点“救救我”的暗示。

秦墨染放下筷子，淡淡地说：“我找的他。他长得好，我喜欢。”

饭桌上又是一静。

秦墨染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在家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清冷寡言的继承人，连多余的表情都吝啬给予。可今天，他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他长得好，我喜欢”。

沈若清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再说什么。

秦鹤轩倒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墨染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商砚辞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知道秦墨染那句话不是真心的，只是在帮他解围。但好感度上涨的数据不会骗人——31%了。

就算不是真心的，至少也不讨厌。

饭吃到一半，秦墨染的那个白月光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被人提了起来。

“对了，听说子衡下周回国？”秦墨染的婶婶忽然开口，“墨染，你们好久没见了吧？”

子衡。沈子衡。秦墨染的白月光。

商砚辞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他听到秦墨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好久不见。”

就这么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商砚辞注意到，秦墨染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已获得秦鹤轩（爷爷）的好感，已获得秦正源（父亲）的基本认可。还需获得至少一位家庭成员的好感。】

商砚辞抬眼看向沈若清。这位秦太太正端着酒杯，目光在秦墨染和他之间来回游移，眼底写满了不赞同。

嗯，下一个目标，就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