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收网

凌晨两点，陈默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肋骨疼得厉害，翻身都困难。他吃了一片止痛药，但没什么效果。手臂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纱布上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他不知道省纪委那边的进展如何。李主任说会连夜向省委汇报，但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审批流程、领导签字、开会讨论，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

钱四海已经跑了。如果他逃到境外，再想抓他就难了。郑国梁那边，如果他在天亮之前得到消息，随时可能销毁证据，甚至潜逃。

陈默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必须睡一会儿。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国栋的号码。

“喂？”

“起床了没？”李国栋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省委批了！省纪委已经对郑国梁立案审查了！”

陈默一下子坐了起来，肋骨的刺痛让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什么时候行动的？”

“半小时前。”李国栋说，“纪委的人已经去了省高院。郑国梁刚到办公室就被控制了。”

“钱四海呢？”

“还在追。省厅发了通缉令，全省范围内搜捕。机场、火车站、港口全都设了卡。”

陈默松了一口气。

终于，这一天来了。

“你现在在哪？”李国栋问。

“在家。”

“我来接你。省厅那边要你去做笔录。”

“好。”

陈默挂了电话，快速洗漱换衣服。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遮住手臂上的绷带。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十五分钟后，李国栋的车到了楼下。

陈默上了车，发现苏瑾也在后排坐着。她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你怎么也在？”陈默问。

“省纪委让我去做证人笔录。”苏瑾说，“毕竟那些证据是我找到的。”

“小周呢？”

“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了。”李国栋说，“有人保护她。”

车子驶出小区，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开去。

路上，李国栋简单介绍了情况：“郑国梁被控制后，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纪委的人把那些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才松了口。”

“他承认了？”陈默问。

“承认了一部分。”李国栋说，“他承认和钱四海有过交往，但否认自己是‘老K’。他说那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不知道钱四海在做走私生意。”

“这种话谁会信？”

“当然没人信。”李国栋说，“但他咬死了不松口，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

“钱四海那边呢？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李国栋摇了摇头，“他昨天晚上从芜湖跑了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查了他名下的所有车辆、房产、银行账户，都没有动静。”

“他不会用自己名下的东西。”陈默说，“他肯定有备用的身份和藏身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国栋说，“所以我们正在排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包括他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希望能找到线索。”

车子到了省公安厅。

三人下了车，走进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气氛紧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带着他们去了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陈默认出了其中的几个——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刘总队长，省检察院的一位副检察长，还有省纪委的李主任。

“陈默来了。”李主任看到他，点了点头，“坐吧。”

陈默在李主任对面坐下。苏瑾坐在他旁边，李国栋站在门口。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统一部署下一步的行动。郑国梁已经被控制，但他目前只承认了和钱四海有私人交往，拒不承认参与走私和洗钱。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定罪。”

“钱四海是关键。”刘总队长说，“只要能抓到钱四海，让他开口指证郑国梁，案子就能破了。”

“问题是钱四海现在在哪？”副检察长问。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我有一个想法。”陈默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海东失踪前，留下了一句话——‘去长江二桥下货柜码头看看。’”陈默说，“我们在那里找到了证人赵德胜，也查到了钱四海在那里中转毒品。但我觉得，那里不只是中转站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李主任问。

“钱四海在南京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老巢。”陈默说，“货柜码头靠近长江，交通便利，便于运输和藏匿货物。如果我是钱四海，我会在那里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作为最后的藏身之所。”

刘总队长皱起了眉头：“你是说，钱四海可能藏在货柜码头？”

“只是猜测。”陈默说，“但值得查一查。”

李主任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同意。刘总队，你安排人手，对货柜码头进行一次全面搜查。”

“明白。”刘总队长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默也站了起来：“李主任，我想参与搜查。”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你的伤——”

“不碍事。”

李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陈默走出会议室，李国栋跟了上来：“你真觉得钱四海会在货柜码头？”

“不确定。”陈默说，“但那里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两人走出大楼，上了一辆警车，朝着货柜码头的方向驶去。

上午的阳光很好，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货柜码头一如既往地繁忙，吊车在装卸货物，卡车进进出出，工人们忙碌着。

但今天的码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几辆警车停在入口处，穿着防弹衣的特警正在列队。刘总队长站在队伍前面，正在布置任务。

看到陈默，他招了招手：“陈默，你来了。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码头很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陈默说，“我建议先从冷库和仓库查起。那种地方常年封闭，外人进不去，最适合藏匿。”

刘总队长点了点头：“好。分成四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冷库和仓库重点搜查。”

特警们迅速行动起来。

陈默跟着第一组，来到了码头西侧的冷库区。

冷库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一个码头管理人员跑过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门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冷库里堆满了一箱箱冻货，码放得整整齐齐。温度很低，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特警们分散开来，在货架之间穿梭，用手电筒照着每一个角落。

陈默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排货架。

冷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一排货架的底部，他发现了一块不一样的地板。

那块地板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些，边缘有明显的缝隙，像是经常被翻开的样子。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板。

空的。

“这里。”他说。

两个特警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用撬棍撬开了地板。

地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有梯子通往下面。

陈默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洞口。梯子很深，看不到底。

“下面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电筒咬在嘴里，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梯子大约有十米深。落地后，他发现脚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水泥墙壁，头顶有昏暗的灯光。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他走到铁门前，推了推。

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床、有桌子、有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厨房和卫生间。墙角堆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现金。

但更重要的是——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瘦弱的男人，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陈默快步走过去，撕开那人嘴上的胶带。

那人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是谁？”陈默问。

“我……我叫周海东……”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周海东。

他还活着。

【作者小剧场】

第四卷到这里，终于迎来了最大的反转。陈默在货柜码头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失踪半个多月的周海东。他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钱四海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了起来。为什么？因为他还有用。周海东手里掌握的证据，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郑国梁被抓了，钱四海在逃，周海东被救出来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钱四海到底藏在哪里？周海东还知道哪些秘密？下一章，将是第四卷的最终章。收藏跟上，咱们一起去揭开最后的真相！